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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思謙也回了個禮笑說:“七妹妹好,我這聲七妹可叫得吧?”
“謙哥哥取笑了”,明玥忙道,看來他與鄭澤瑞來了也有一會兒了。
“知道你們今兒個到,二哥叫我來迎一迎”鄭澤瑞說:“剛剛在后面便見路上為了一堆人,車也行不過來,我與謙哥哥便來看看是怎一回事,不料是你們。母親呢?”
“路上顛簸的有些厲害,在車里呢”。
鄭思謙便做了個請的手勢:“還請七妹妹帶我先去拜見過嬸嬸。”
幾人才轉身,便瞧見一個年紀與鄭澤瑞差不離的公子哥兒帶著五六個下人站在他們身后,一臉憤憤的道:“鄭小四兒,我可找見你了!這如何是你妹妹,我方才竟還、還……”
他一開口,明玥聽出正是剛剛在二樓喊得歡的那人,聽先前的口氣似也極不喜常家兄妹。
鄭澤瑞見了他便撇撇嘴:“阮小二,你作甚?我今兒沒空與你說道。”
“嘿!”阮小二一咧嘴:“誰要與你說道了?我是來找你算上回的賬的!莫要多說,看你今兒往哪里跑!”說罷,便卷了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模樣。
鄭澤瑞懶得理他,閃身便要走,阮小二一急伸手就是一拳,緊跟著又是一腳,鄭澤瑞輕巧的躲過去了,他們這一有動靜,便有湊熱鬧的圍過來,阮小二一瞧,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竄過來便抱住了鄭澤瑞的腰,反正這樣打不贏也不算打輸。
明玥在一邊有點兒傻眼,鄭澤瑞也是一腦門子汗,甩了兩下沒甩開,磨牙道:“罷了罷了,算你贏!”
一聽這話,阮二公子立即撒開了手,斜著眼道:“就知道你打不過小爺,罷了,今兒先饒了你,改日再打的你心服口服!哼,叫你這哥哥妹妹也瞧瞧什么是心服口服!”
明玥忍著笑,鄭思謙卻已樂了:“是是,不用瞧,在下現在就心服口服了。”
阮小二“嘶”的一聲,大搖大擺的走了。
到了車前,鄧環娘已往外瞧了好幾回,這會兒見鄭澤瑞也來了京中,心里到安定不少,又見過鄭思謙,路上也不是說話的地方,幾人便先往鄭澤昭的別院去。
☆、第94章
鄭澤昭所住的別院在東三巷,離皇城并不近,這三進的院落原是一個老舉子家的祖產,老舉子死后兒子不爭氣,敗光了家,便將這祖產也折騰著賣了,鄭老爺覺得這院子風水好便叫人買了下來,重翻新了,院子里的景物都還是老太爺一點點親自添置的,因而十分雅致。
鄧環娘和明玥到時鄭澤昭還沒有下職,幾人便先用了飯,飯后鄭思謙陪著說了會子話便讓鄧環娘先行歇息,自己則回去稟報。
鄧環娘實累的很,但心里沒著沒落的歇不安穩,便又叫了鄭澤瑞來問,結果鄭澤瑞也是昨兒才到的京中,知道的并不比她們多,遂也作罷,只熬著等鄭澤昭晚上回來再說。
歇了半下午,直至酉正過兩刻鄭澤昭方回來了。
他先過來見過鄧環娘,神色倒還沉穩,“母親一路辛苦了”。
鄧環娘搖搖頭,便即叫他坐了,旁的話也不多說只先問:“昭哥兒,你爹爹的事你聽到多少消息?如今是個甚么情形?”
鄭澤昭略沉吟了一下道:“我知曉的也不多,因之前未聽父親提起過劉廷那人。當日御史彈劾,圣上也正在氣頭上,當即大怒,命人將父親押往京城,我當日得了消息,便先去了二伯公府上,其府里的三叔父正在刑部任職,若父親入了刑部的牢獄,總歸好說。然今兒已是第五天了,案子卻仍在御史臺審訊,父親也在御史臺獄中。”
“怎會如此?”鄧環娘心里頭一沉,有些著慌:“那不是探望不成了?”
鄭澤昭點點頭:“眼下的確如此,我已差人回去報了祖父,今兒應能到燕州了。”
鄧環娘肩膀一垮,揪著帕子很有些六神無主,明玥想了想過來她身邊道:
“母親也不必太過擔心,御史臺分了三院,當首的臺院職掌有四,其中之一便是審訊皇上指命的案子。審明后或上奏皇上,或移交大理寺判決,這中間不叫刑部插手也是有的,況審理時也非御史臺一方做主,還要與中書和門下兩省之人一同受理,偏頗應不會太大,母親且先沉下心來,等明日見過了二伯公和四叔公再做打算。”
鄧環娘并非出身官宦之家,對這中間的門道確實不大懂,她不知明玥這些是打邱養娘那聽來的還是打書上看來的,聽著倒像那么回事,但心里仍是惴惴,不由看向鄭澤昭,鄭澤昭看了明玥一眼點點頭:“七妹說的沒錯,確是如此,母親……不必過分擔憂,中書省里是有鄭家人在的。”
鄧環娘這才微微出了一口氣,想起來又道:“昭哥兒,你在翰林院可還好吧?”
翰林在先帝時還屬內官,隸屬也并未明確分出來,到今上時才成了外朝官,并分屬門下,鄭佑誠出了事,雖因尚未查明暫沒牽涉到鄭澤昭,但閑言碎語、人情冷暖鄭澤昭怕也受了不少。
鄭澤昭擺擺手,對鄧環娘這當口還記掛著問自己一句也有些意外,只道:“我不礙事”,頓了頓又說:“時辰不早了,母親先用些飯,明兒我當休,再與母親一道去幾位長輩府上拜訪,三叔這兩日正在二伯公府里住著。”
鄧環娘嘆了口氣,暫時也只能如此,一時幾人移去偏廳用飯,鄧環娘只用了小半碗粥便吃不下了,明玥好勸歹勸才讓她又吃了些點心,飯后在院里轉了一圈便由邱養娘先陪著回去歇下。
明玥則隨著鄭澤瑞一并跟去了鄭澤昭的書房,一進屋鄭澤昭便回身打量著她道:“你今日是在長安街上出了回名兒。”
明玥不大好意思的覷他一眼:“二哥這么快就曉得了?”
“我回來的路上便聽人說了”,鄭澤昭輕敲兩下桌案,挑眉說:“還算沒丟世家的臉。”
鄭澤瑞在一旁道:“那常家姐弟分明是故意的,沒準兒在那等了好幾日了。”他現下想起常云香今日的話仍是氣憤不已。
鄭澤昭一手握拳撐著桌案道:“常家一直想與世家結親,先前去府里提親連番被拒,大抵還憋著一口氣。那姐弟二人都不是好相與的,下次見了小心些。”
明玥答應一聲,又就著鄭佑誠的事問:“二哥既已去過京中幾位族親的府上,他們對爹爹此次的事是何態度?”她寬慰鄧環娘時雖頭頭是道,可自己心里真還捏著一把汗。
鄭澤昭面色也有些凝重,頷首道:“三叔已然把祖父的信都帶到了,我與他一同去見過了二伯公,二伯公已應承盡力幫忙,他老人家身為中書令,在皇上面前也能說上一說。”
——鄭澤昭所說的二伯公是原鄭家七大房里的二房一系,是如今鄭氏一族里最為顯赫的一房。
明玥點點頭,但見鄭澤昭的神色并不輕松,不由問:“二哥在擔心甚么?”
鄭澤昭看看她與鄭澤瑞,在房里緩緩踱了幾步,半晌方說:
“沒甚,只是不能與父親見上一面我心里總歸是不踏實,另外,父親在雍州任上,出了此事,雍州的總管也應被問責,其或是被牽涉其中,或是將自己摘個干凈,不過縱觀毅郡王其人,應不是落井下石之輩,可為何到如今,仍未有他進京的消息?”
鄭澤昭說完,明玥不由看了看鄭澤瑞,鄭澤瑞起身道:“我趕往京城之前,確實先去了雍州一趟,可得到的消息是王爺并不在雍州,好似半月前便去了邊陲,應是還不知曉此事。”
“這就是了”鄭澤昭皺著眉,聲音放低了些:“我原以為此事有可能是針對王爺的,而父親不過是顆棋子,但如今看來……”
——恐是針對鄭家的。
鄭澤瑞奇怪道:“針對王爺,好好地為何要針對王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