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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趕忙要跪,鄭明薇便道:“母親別氣,也不怪她,我回去自己教訓(xùn)就是,今兒累了一天,母親歇歇吧。”
林氏一瞧她臉色,忙說:“你也累壞了吧,快回去歇著,今兒有些晚了,明再請大夫來看看。”
鄭明薇輕輕點(diǎn)頭,默了默,瞧著林氏一臉的郁氣,終是沒說甚么,拿著兩瓶藥走了。
她一走,今兒留府里的于嬤嬤便過來了,林氏換了衣裳靠在榻上捶腿,她和鄭明薇都不去賞燈,只慕哥兒跟著鄭澤昭等人去了。
“事兒辦了?怎么說?”林氏看了于嬤嬤一眼。
于嬤嬤搖搖頭:“今兒府里人少,奴婢留下來本想探探焦嬤嬤的底兒,可今兒不知怎地了,老太太院里的后罩房處的角門都有小丫頭守著,說不叫任何人打擾,找焦嬤嬤的也不成。”
林氏挑了挑眉:“這是焦嬤嬤囑咐的吧,老太太可不管那么細(xì)。”
“奴婢瞧著倒也不像”,于嬤嬤思量著說:“后來奴婢在前院守了一會子,見三房里的小八哥兒也去來著,可也一樣被攔在門外了。”
林氏“嘶”了一聲:“那看來倒真是老太太吩咐過的,焦嬤嬤有再大的膽子還不敢將小主子攔在外邊不叫進(jìn)呢,只是又沒旁人,就明珠夫妻兩個在,老太太就是有些私房話要說這也好幾日了呀,犯不著。”
“是這么個話呢”于嬤嬤附和道,林氏撐著額頭想了一陣,問:“還有旁的么?”
于嬤嬤朝四下里看了一眼,又靠近些方低聲說:“晚上奴婢去廚下時間老太太院子里的丫頭在熬藥呢。”
“那又如何?”林氏蹙眉:“老太太這陣子說身子不舒服,不是一直吃著藥呢么,再說就是平日里好好的,也會熬些補(bǔ)藥,這沒甚可奇怪的。難不成庫里有人以次充好?”
于嬤嬤就搖了搖頭,說:“是補(bǔ)藥沒錯,可是奴婢將丫頭支出去偷偷瞧了一眼,旁的奴婢不敢說,可有一味藥奴婢卻瞧的真真的,是一味益母草!”
林氏愣了愣,這藥……女人對這個藥幾乎都不陌生,可是,這味藥用的最多的便是產(chǎn)婦,王氏可是用不著吧……
林氏一下子直起身:“你沒看錯?”
“旁的奴婢興許會錯,這個萬萬不會啊夫人,您忘了當(dāng)年……”
于嬤嬤沒敢往下說了,當(dāng)年林氏第一胎滑胎之后用過多少這味藥,她如何能認(rèn)錯?
林氏沉默了,若不是王氏用,那便只能是……鄭明珠!
她將鄭明珠從回府到現(xiàn)在的事情連起來想了一下,有細(xì)想想今兒松菊堂里的微微不同,心里頭隱隱有了個影兒,驀地,她放聲大笑起來!
若不是因著也牽連到鄭家的名聲,她真想讓全燕州城的人都知道!哈哈,哈哈哈哈……
于嬤嬤唬了一跳,忙起身將窗子都管嚴(yán)了,只也不敢喊她。
林氏笑完一陣卻又突地扭身趴在靠枕上嗚嗚哭起來。
嗚咽聲凄凄。
“該!真該啊!”她臉埋在靠枕里,咬牙切齒的喃喃。
☆、第88章
正月十六,北風(fēng)呼嘯,當(dāng)今皇上親自在涿郡點(diǎn)將,正式發(fā)兵征討高句麗。
皇帝對此次發(fā)兵可說尤為重視,共出兵一百一十三萬三千八百人,號稱兩百萬雄兵。而隨軍運(yùn)送軍需的人,比軍隊人數(shù)還要多一倍。
從正月十六開始,第一軍正式出發(fā),以后每日發(fā)一軍,前后相距四十里,一營接一營地前進(jìn),經(jīng)四十天方出發(fā)完畢。各軍首尾相接,鼓角相聞,旌旗相連九百六十余里,不可謂不壯觀。
對于這一仗,不僅當(dāng)今皇上持著必勝的心,便連普通百姓們也是信心滿滿,我大周兩百萬雄兵怎么可能踏不平只有二十幾萬精兵的小小高句麗?笑話!
——這該是一場必勝的仗。
百姓們歡送了大軍,只等著捷報傳來;士族們口中也頗為支持,實(shí)則多是冷眼旁觀。
燕州城里此時尚是飄著濃濃的年味兒,并未因朝廷的發(fā)兵有太大影響,正月里正是人情往來的好時機(jī),鄭家里也幾乎是日日有宴,王氏籍口生病,將好些來拜年的都推了,只十分相熟的才請進(jìn)來說一會子話,其余都推給鄧環(huán)娘幾個,林氏日日忙得很,想親眼瞧瞧鄭明珠的模樣兒都沒倒出功夫,只在心里頭暗暗痛快。
正月二十三,鄭明珠終得離開燕州回清河去了。
臨行前,王氏交代了好些調(diào)養(yǎng)身子的事,又給她帶了不少珍貴補(bǔ)藥,鄭明珠還陷在失子之痛當(dāng)中,心里一直郁郁的,王氏便摟著她偏瘦的削肩勸道:“這事你難過幾日便得揭過去,否則對身子不好,明珠,你可得打起精神來!”
鄭明珠衣裳穿的很厚,頭上也帶了狐貍鋒毛的美人帽,只露出一張憔悴小臉平白叫人心疼,——當(dāng)然,今兒早起她也特地沒叫巧格兒給她往臉上暈胭脂,她這模樣,得叫崔夫人也瞧瞧。
“祖母坐著吧,外頭天兒冷,別出來了”,鄭明珠的眼圈又有些紅,王氏拍拍她,依舊送到了廊下,囑咐說:“去給你父親、母親行了禮便走吧,路上行慢些,不急,煜哥兒也打清河往過迎著。回去先甚都不要想,托個病好好養(yǎng)上大半個月再說。”
鄭明珠答應(yīng)著,便三步一回頭的離了松菊堂前去別過鄭佑誠和鄧環(huán)娘。
自打鄭明珠回來鄭佑誠還沒好好跟她說會兒話,好在她與王氏極親,應(yīng)也沒甚么話不能說,鄭佑誠倒不擔(dān)心,但瞧著她這一副病容,不免心疼,多叮囑了幾句。
鄧環(huán)娘因著她說病了,給裝了不少藥材,俱是補(bǔ)氣血的,鄭明珠瞧了一陣心虛,但見鄧氏面上淡淡的,不像是曉得事情的樣兒,便沒敢多說。
明玥跟著鄭澤昭和鄭澤瑞一路沒言語的將她送上馬車,鄭明珠心里有事,倒也沒顧得上他們,只一路在想:——她回了崔家,當(dāng)先便要將崔煜想抬成姨娘的兩個通房丫頭打發(fā)了,還有那倆時不時便圍著崔煜彈個小曲兒的家妓,都不能在她跟前兒礙眼。
———這是崔煜欠她的,更是崔家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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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珠走了沒幾天,王氏的病便“漸漸”好了,正也出了正月,鄭佑誠和鄭澤昭也都要走,因著雍州離得近,又不知今年這場戰(zhàn)事如何,便沒叫鄧環(huán)娘帶著孩子同去,左右已過了頭一年,隨時可以去住一陣子。
鄭澤昭也得進(jìn)京,臨走前兩日王氏便將白露叫到松菊堂,將自去年入京后事無巨細(xì)的問了一遍。
鄭家在長安原有不少產(chǎn)業(yè),后回了燕州后不少都變賣了,只留了一大一小兩處別院,鄭澤昭尚未成家,便住在稍小些的別院處,平日里除了幾個年紀(jì)相仿的朋友或鄭家族里的人來外,外人并不多。
只這些事鄭澤昭并不叫白露打理,白露能說的自然也不多,而內(nèi)院里如今就她一個通房,她打理好自己個就全了,其余都是慣常伺候鄭澤昭的丫頭,對她雖也是敬著,但也暗暗遠(yuǎn)著,畢竟日后總要有當(dāng)家的主母嫁進(jìn)來,她們可不知白露將來能如何。
王氏雖沒想鄭澤昭能多寵著白露,但他眼下總歸是年少,想來日后總有少時相伴的情分,與旁人不同些個,到時鄭澤昭娶妻,對王氏敬著順著還好,若再和鄭佑誠一般,娶了個戳她眼的,也好掣肘一番。
兒子王氏是不指望了,但這幾個孫兒,都是在她身邊長大的,她希望他們都按著她的心意走,她總是為了他們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