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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喜堂里的人卻議論紛紛,交頭接耳在說話,有些還暗暗的發(fā)出嘲笑聲。
聲音不大,顧星瀅卻都聽得很清晰。
顧星瀅坐在第二排,將前面的情形看得很清楚。
沐云霽身上的喜服雖然很寬大,但難以掩蓋凸起的小腹。
這樣的情形,明眼人一看,心里便清楚了。
這新娘子懷孕了!
第50章 他并不看重門第,對他來……
當然這新娘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新郎的, 否則新郎也不可能將她娶進門,不過很顯然,兩人還未成親便已經(jīng)有了肌膚之親, 未免也太不檢點了。
大徵風氣開放,卻也沒到成親之前就允許男歡女愛的地步。
沐家自詡是書香門第,卻縱容女兒做出這等不要臉的事,簡直將沐家的臉都給丟盡了。
還有江嶼州,不愧是風流才子,可這般行跡, 傳到了言官耳朵里, 免不得又會被指責不尊禮法, 德行有虧。
若是捅到圣上面前,江嶼州這官位能不能保住還另說。
顧星瀅滿臉愕然之色, 瞧著沐云霽的肚子大小,似懷孕四月有余,應該是那次她陷害自己不成, 卻反倒害了自己時懷上的。
顧星瀅雖然沒想過要再報復沐云霽, 但看到沐云霽那尖尖的肚兒,被人奚落嘲笑,心里也不由生出幾分快感。
當初沐云霽欺負她,陷害她,可想過今天, 她會成為人人嘲諷的對象?
江舒韻坐在顧星瀅身邊,聽著那些閑言碎語, 雖然不是說她,但畢竟說的是她江家人,她聽了很不舒服, 臉色發(fā)白,她伸出手扶著額頭輕輕揉了揉,嘴里低喃道:“棠書,我有些頭疼,快扶我回院子去。”
她可不想待了,實在太丟臉了。
顧星瀅偏頭看著她,關(guān)切的問道:“韻兒,你還好嗎?”
江舒韻輕聲道:“休息一會兒就好,星瀅妹妹你別管我。”
顧星瀅是客人,也不好隨便離席,只得看著棠書扶著她離開。
那些不堪入耳的話隔著紅色蓋頭傳到了沐云霽的耳朵里,蓋頭底下,沐云霽黑了臉,死死的攥緊手指,任憑尖利的指甲掐入肉中。
嫁過來之前,她便想到會是這種局面,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她只能挺著大肚子嫁過來,她怕江嶼州會變卦,也沒有事先告訴他,反正到時候她進門,他便是不認也得認,何況這件事情他一直都以為是他自己造成的,他應該不會怪罪自己。
可真的面臨這種場合,她又輕易的被擊垮了,感覺自己被徹頭徹尾的羞辱了一番,從此以后再也抬不起頭。
與她相比,江嶼州臉色好不到哪里去,他是直到看到沐云霽才知道她懷孕了,他心里有些埋怨表妹為何不提前告訴他,若是早知道,他便不會這么早成親了,他可以等孩子生下來再拜堂。
可事到如今,已沒有任何挽救的余地,他只有頂著無數(shù)罵名和表妹拜完堂。
江家的人臉上無光,江嶼寒,江老夫人面上都有些掛不住,尤其是江老夫人,期待兩人成親已經(jīng)給期待了許久,沒想到成親當日,便弄出這么丟人的事情來了。
老夫人臉色不好看,但還是硬著頭皮,等兩個人新人行禮完畢。
等新娘被送入洞房之后,堂內(nèi)眾人的嘲笑聲卻還未結(jié)束,老夫人一張老臉都丟盡了,可今日是兒子大婚,她又不能提前離席,反倒還強顏歡笑接待客人。
吃酒席的時候,顧星瀅被安排跟宣文侯夫人坐在一桌,這宣文侯夫人也不知跟老夫人有什么過節(jié),總是喜歡背地里編排老夫人,吃上兩杯酒,便和身側(cè)的兩位夫人低聲議論起來。
那宣文侯夫人說道:“瞧瞧新娘子這肚子,應當是有四個月了吧。”
旁邊的高平伯夫人道:“可不是么。”
宣文侯夫人又道:“之前這二公子高中江家為他擺宴那一日,侯府似乎發(fā)生了什么見不得人之事,想必就是這二公子和沐家姑娘私定終身,算算日子,剛好對的上。”
高平伯夫人笑起來,譏諷道:“什么風流公子,分明便是行為不端,這種丟人的事情傳到圣上耳朵里,怕江侯也要跟著受累。”
宣文侯夫人笑道:“可不是么,今日這事情傳出去,江家百年清譽,便要毀于一旦了,那沐家姑娘也是的,瞧著端方守禮,骨子里卻如此放、蕩,當真是讓人開眼界了。”
這時,宣文侯夫人的目光又落到顧星瀅身上,忍不住問道:“宜蘭縣主,之前這江老夫人和這沐云霽在神龍寺曾欺負過你,你如今看到她們二人丟盡了臉,是不是很解氣?”
顧星瀅聞言,笑了笑道:“之前的事情都已經(jīng)過去了,我早就沒放在心上了,如今發(fā)生了這種事情,我只是覺得可惜。”
宣文侯夫人見她說話滴水不漏,便也只是附和的笑了笑,她又看了顧星瀅一眼,誰能想到呢,一個多月前她還在宣國公府上幫廚,一轉(zhuǎn)眼便成了縣主和自己平起平坐,而那江嶼州,高中時,誰不羨慕他風光,而如今,他官場失利,成親又鬧了個這么大的笑柄出來,將來的前途是好是壞,誰又說得準?人生際遇真是難料啊。
酒席到一半的時候,顧星瀅也吃了個半飽,只覺得興味索然,剛好江舒韻派棠書過來喚她,她便離席而去。
顧星瀅來到江舒韻的曉霜院中,正是夏日,江舒韻在院子里乘涼,她這院子很是僻靜,在花園的東北角,前頭院子里的喧囂聲隱隱傳來,卻也影響不了這里的安靜。
顧星瀅坐在江舒韻一側(cè)的藤椅上,自顧自的倒了杯茶,喝了口才知道是湯綻梅。
江舒韻聲音有些慵懶道:“星瀅妹妹,我二哥太荒唐了,幸虧你沒嫁給她。”
顧星瀅笑道:“都過去了,還提這些事情做什么。”
江舒韻見她語氣淡淡的,便知道她已經(jīng)將過去的事情都放下了,江舒韻有點好奇,她看著顧星瀅在月光下皎然瑩白的臉,輕眨了眨眼道:“星瀅妹妹,你喜歡過我二哥嗎?”
顧星瀅愣了愣,隨后反問道:“你為何要問這個?”
江舒韻平靜道:“只是好奇而已,我見你看到二哥成親,一點都不難過,我覺得也許你根本就沒喜歡過他。”
江舒韻提前離席,江嶼寒有些不放心,本來這喜宴吃的便尷尬,他便提前離席過來看看妹妹,誰知剛走到院子外頭,便聽到江舒韻說了這么一句話。
顧星瀅聞言,淡淡笑了笑,纖細白皙的手指捏了捏手中的杯盞,她忽然輕聲道:“也不是完全不喜歡,也有些好感,只是后來發(fā)現(xiàn)不合適,便歇了這份心思。”
剛說完,心里便生出幾分后悔,她之前還在江嶼寒面前說自己的心里只有二公子,如今又告訴江舒韻自己對江嶼州沒有好感,若是江舒韻在江嶼寒面前說起,那她之前所說的謊言便要被拆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