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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很快就明白顧星瀅的意圖,這館子的廚房窗子對著里面的巷子,餛飩濃郁的香味無法飄到大街上來,若是香味散到大街上,那些人聞著味兒就會進館子吃飯了,她點頭道,“好,奴婢馬上就去。”
這個方法果然管用,到了中午的飯點,吸引了一批客人進店,顧星瀅也開始忙碌起來。
她這兒的菜貴,但卻是真的美味,吃過之人都有些意猶未盡,慷慨的掏了銀子后,還想下次再來。
顧星瀅一忙就忙到了飯點之后。
等客人少了,她才撤掉圍裙從廚房出來。
這時,一輛華麗的馬車經過饌玉館門口,馬車內,江舒韻神色懨懨的坐著,精神萎靡,這時一股香味鉆入她的鼻端,江舒韻眼睛一亮,抓住盧嬤嬤的手臂道:“嬤嬤你聞聞,這股香味好熟悉啊。”
第29章 顧姑娘不愿意做本侯生意……
等辨認出來后, 打起簾子一看,只見街邊上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飯館,飯館門口擺放著餛飩攤子, 一個穿著桃紅比甲的少女正在將煮的晶瑩剔透的餛飩往碗里放。
江舒韻認出是顧星瀅身邊的豆蔻,也猜到這館子是顧星瀅開的。
她趕緊放下簾子,回頭沖著坐在對面,正捏著酒盞品酒的江嶼寒說道:“哥哥,快讓馬車停下,韻兒想吃餛飩, 星瀅妹妹做的。”
江嶼寒抬起眸子, 唇邊勾起一抹淡笑, 他抬手敲了敲車壁,臉對著車簾的方向說了句:“停車。”
顧星瀅正在算賬, 驟然聽到女子清脆的聲音:“星瀅妹妹。”
江舒韻平日里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只要呆在人多的地方她心里便有些恐慌,平日里能不出院子盡量不出院子, 這么多年來從未在外頭的飯館用過飯, 今日還是頭一遭。
許是知道這家鋪子是顧星瀅開的,她進來時,居然一點都沒有怯意,反倒很高興。
她抬起頭循聲看去,只見江舒韻正朝她走來, 顧星瀅眼睛里透出笑意:“韻兒,你怎么來了?”
當她看到江舒韻身后跟著進來的男人時, 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眸光對上那深邃的視線,顧星瀅依然有些不自在, 快速的移開目光。
然而,男人卻用低淳的嗓音跟她打招呼,明知故問,“顧姑娘,你怎會在此?”灼熱的視線落在她艷若桃花般的小臉上沒有挪開。
此時的她,打扮比在侯府是還要樸素些,淺綠色竹葉海棠紋對襟褙子,搭配淡粉高腰襦裙,瞧著是舊衣,滿頭烏發用帕子裹著,一雙明媚的眸子水光盈盈,顧盼生輝,越發的鮮活嫵媚,像盛開在春陽下的山茶,生機勃勃,此時的她顯然比在侯府時要開心的多。
顧星瀅朝江嶼寒微微施禮:“見過侯爺,回侯爺的話,這是民女開的小飯館。”
江嶼寒一臉恍然的樣子,實則他早就知道了,這小飯館周圍也有自己的眼線,江侯一本正經的撒謊道:“原來如此,恭喜姑娘,今日我們兄妹二人正好沒有用飯,就在姑娘的館子里吃吧。”
顧星瀅顯然沒有想到江嶼寒愿意降尊紆貴的在她店里用飯,她下意識的回應道:“小店簡陋,怕怠慢了二位。”
江嶼寒道:“顧姑娘的廚藝絕佳,炒的菜連本侯府上的廚師都比不上,怎么能說是怠慢?”
既然這樣,顧星瀅也沒什么再說的,她總不能將客人給趕出門去。
江舒韻沒吃是真的,所以剛才她聞到味兒就餓了,急不可待的往下跑,江舒韻回過頭,詫異的看著自家兄長:“哥哥,你不是在軍營里已經吃過了嗎?”
江嶼寒今日在五軍營里操練了半日的兵馬,天還沒亮便出發,剛好趕在正午時回來,兄妹見面時,江舒韻還問他有沒有吃過,她明明記得他說吃過了的。
江嶼寒面不改色的說道:“本侯陪你一塊兒吃,你平日里用飯少,本侯陪著你吃,你吃的多些。”
江舒韻無語的看了哥哥一眼,識相的沒再拆哥哥的臺,“好……那好吧。”
她平日里不吃飯是因為廚房做的不合口味,但她喜歡顧星瀅做的飯菜,她一定能多吃半碗飯,但若跟哥哥一起吃,她反倒不那么有食欲了。
來者是客,顧星瀅也沒有拆穿二人,她朝二人一笑,“那二位先去坐下,民女給二位上茶。”
江嶼寒點頭,和江舒韻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江嶼寒生的高大,大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頓時顯得館子都小了許多。
江嶼寒抬眸掃了眼這間館子,館子極小,大堂內就只擺了六張桌子,挨著門口的位置是柜臺,大堂往里就是廚房。
她說給他們上茶,然而,端茶過來的卻是辛夷,辛夷知道那次占了姑娘身子的是江嶼寒,看到江嶼寒也沒好臉色,將茶壺一放,甕聲問起道:“店里只有粗茶,兩位貴人怕是喝不慣。”
江舒韻抬著頭去看辛夷的臉色,卻見辛夷冷著臉一副不太歡迎他們的樣子,江舒韻愕然問道:“辛夷,你這是怎么了?”
辛夷見江舒韻眼睛圓圓的盯著她,單純又無辜,心知三姑娘雖已十八,但心性還是孩子心性,她怎么也不能將脾氣往江舒韻身上撒,她搖頭道:“沒怎么,三姑娘,奴婢覺得您身份嬌貴,這茶配不上您的身份。”
一旁的江嶼寒卻知道辛夷為何會這樣,只不過他臉色平靜如水,并不怪罪辛夷討厭他,這丫鬟護住的很,并不是什么壞事。
江舒韻信以為真,正想讓辛夷去換成水,這時,顧星瀅輕柔的聲音傳來:“給侯爺和三姑娘換上湯綻梅,這茶三姑娘在曉星院喝過的。”
辛夷“哦”了一聲,扭頭走了,不多時她便將泡好的茶端上來,又問兩人要吃什么,江舒韻卻沒說要吃啥,只說讓星瀅妹妹隨意炒幾樣便好,辛夷回頭告訴顧星瀅,顧星瀅讓她守在柜臺后,自己則去廚房給二人炒菜。
不多時,幾個菜就炒好了。
魚肉獅子頭,雪底芹芽,濃湯白玉丸,雪里蕻炒百合,像生雪梨果,點心是玫瑰松糕。
菜一樣樣擺出來,江舒韻頓時口舌生津,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筷子。
江嶼寒瞧了眼桌上的菜,樣樣精致,讓人舍不得動筷,真不知她一個人做這么多菜是如何忙的過來的。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魚肉獅子頭放入嘴中,勁道嫩滑,鮮的能讓人將舌頭吞下去,他含在嘴里,慢慢的品嘗著她熟悉的手藝,一時竟有些不想咽下去。
他一邊吃東西,眼角余光卻時不時的往柜臺后的嬌人兒看去,卻見顧星瀅始終低頭在撥弄算盤,沒朝這邊看一眼。
這一頓飯,江舒韻倒是吃得快,可她吃完了,江嶼寒卻還未停止,依然不緊不慢的品嘗著魚肉獅子頭的湯,一口口的喝,仿佛喝的不是湯,是珍品補藥一般。
江舒韻覺得太奇怪了,哥哥的反應很不尋常,正要往深處想,那邊顧星瀅終于朝這邊看過來,輕聲喊了句:“韻兒。”
江舒韻起身朝她走過去,顧星瀅笑著問她:“為何出府?”
江舒韻道:“最近身子不太好,哥哥說要我住在別院調養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