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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長明院中,江嶼寒忽然感覺這二月天有些悶熱,他抬手松了松圓領袍子領口處的兩個扣子。
他坐在紫檀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冷茶,仰頭喝下去,冷茶入腹,澆滅了他體內叫囂的欲,念,他慢慢冷靜下來,須臾,問:“老二最近在忙什么?”
江離道:“眼看就要科考了,二公子正埋頭讀書呢?!?
江嶼寒皺眉思索:“你覺得老二跟她般配嗎?”
江離知道這個“她”指的就是顧姑娘。
江離道:“從容貌來看,還挺般配的,但二公子的紅粉知己不止顧姑娘一個,恐怕未必會鐘情于她。”
江離名義上是江嶼寒的屬下,但實際他是老侯爺的義子,自小跟江嶼寒兄弟一起長大,江嶼州的性情,他非常了解,二公子一直招女子喜歡,而他自己也慣會憐香惜玉,不讓佳人失望。
江嶼寒修長的手指扣在椅子邊緣,他沉吟道:“你說的是沐家那位?”
江離點頭,沒有否認。
顧星瀅從曉霜院離開時,剛好被出云院的丫鬟夏辭瞧見了,不過江嶼寒走的快,并未被瞧見,夏辭當即告訴沐云霽。
沐云霽直皺眉,要知道曉霜院那位,除了靖遠侯,平日里可是誰都不搭理,而顧氏能讓她另眼相看,足見是有些本事的。
夏辭是沐云霽身邊的大丫鬟,她見沐云霽臉色不好看,趕緊安慰她:“討好曉霜院那位有什么用,那位自己都嫁不出去,還能幫她不成?”
沐云霽瞥了她一眼,嘴角沉了沉道:“你知道什么?!?
稍稍沉吟后,她便叫上夏辭一起去廚房,親手做了幾個小菜,用食盒裝好提去了江嶼州的長風院。
到了長風院,沐云霽發(fā)現表妹江舒玥也在,于是她便叫上江舒玥一起吃飯。
私底下吃飯也沒那么多規(guī)矩,江舒玥直夸沐云霽的手藝好。
沐云霽卻謙虛笑道:“我這手藝哪里比得上顧姑娘,顧姑娘祖上可是廚師?!?
提到顧星瀅,江舒玥露出幾分不屑:“廚藝好有什么用,哥哥讀書這般辛苦也沒見她來給哥哥送過一頓飯,倒是表姐,每日給哥哥送飯送燕窩,在我眼里,表姐比那顧氏好上千百倍?!?
江舒玥跟沐云霽關系好,自然盼著她能嫁給自己的哥哥,而且顧氏不過是個商戶女,這低賤的身份如何配得上她風光霽月的哥哥。
沐云霽笑了笑,語氣溫和道:“顧姑娘也許忙的很,她有病重的娘要照顧,還有許多其他事情,今日還瞧見她去了曉霜院,聽說三姑娘吃了她做的飯菜,連病都好了不少?!?
說著就將燕窩端出來,遞給江嶼州。
來侯府之后,顧氏鮮少出院子,江嶼州還以為她是拘謹守禮,原來他猜錯了,她有時間去看江舒韻,卻沒時間來看寒窗苦讀的他,分明是不關心自己。
江嶼州在接燕窩時,面色冷了幾分,他雖沒說什么,但心里卻有些怪顧星瀅待他冷漠。
第7章 一件大氅穩(wěn)穩(wěn)的落在她身上……
曉星院中的梨花一夜間綻放,如初雪覆在枝頭。
辛夷打起簾子走入,見顧星瀅坐在火爐旁邊,正用鐵鉗撥動里頭的紅炭,辛夷走過去,將打聽到的事情說給她聽,“姑娘,這京城民間醫(yī)術最好的就是那徐大夫,比徐大夫醫(yī)術更好的,恐怕就只有宮中的太醫(yī)了。”
這徐大夫給侯府的主子看了許多年的病,如今她娘的病也是徐大夫在治,可徐大夫束手無策,繼續(xù)這樣耗著也不是辦法,她總得另尋名醫(yī)。
若是要請?zhí)t(yī),她只得找侯府幫忙。
自打她來侯府,每次給老夫人請安對方都不愿見她,若找靖遠侯,難免會惹人非議,她只能去找江嶼州。
她在廚房做了些荷花酥,帶著去長風院。
進院子之后,才發(fā)現江舒玥,沐云霽都在,江嶼州和沐云霽正在對弈,而江舒玥則坐在一旁觀戰(zhàn)。
還是江嶼州身邊的丫鬟胭脂說了句:“顧姑娘來了?!比瞬乓黄鹛ь^看她。
顧星瀅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但已經到了這里,總不能退回去,款步上前,朝江嶼州福了福身子,“見過二公子。”跟著又給江舒玥,沐云霽行禮。
沐云霽回了一禮,江舒玥則一動也不動,只是淡淡的瞥了顧星瀅一眼,臉上的鄙夷藏不住。
自從家道中落,顧星瀅經歷了不知多少辛酸之事,就面對江舒玥這般臉色,她也能心平氣和了。
自她進來,江嶼州的目光就被吸引住了,她今日藕荷色串枝蓮紋抹胸長裙,罩著淺碧蝶蘭紋褙子,褙子以花玉紐相扣,纖腰楚楚,身姿玲瓏,臉上脂粉未施,肌膚如剝了殼的荔枝一般水嫩,誘人想要品嘗,一雙眼睛更是烏黑靈動,水波漣漣。
江嶼州哪還有心思下棋,指尖的棋子丟回棋盒中,他問道:“你怎么來了?”
之前積壓在心里的不快在看到她的時候消失的無影無蹤,反倒讓那雙星瀅瀅的眸子勾出了幾分癢意。
顧星瀅對上他的視線,她瞧見男人目光里的炙熱,臉有些發(fā)熱,輕言細語的說道:“聽說二公子讀書辛苦,民女給二公子做了些點心?!?
江嶼州頓時心花怒放,原來她還是關心他的,他勾了勾唇:“放下吧?!苯瓗Z州身邊的丫鬟上前,將顧星瀅手里的食盒接過去。
這個時候,他的眼里哪還有沐云霽。
沐云霽將男人的變化看在眼里,藏在袖中的手深深掐入肉中。
她臉上卻半點不露痕跡,嬌嬌的笑道:“表哥,顧姑娘一來,你可什么都忘了,現在該你下了?!?
說完,她的手越過棋盤,扯了扯江嶼州的衣袖。
江嶼州這才將視線從顧星瀅身上挪開。
又觸到沐云霽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忽然有些心慌,趕緊低下頭,將一粒棋子捻在手中。
江嶼州心不在焉的將棋子一落,“哎呀”一旁的江舒玥驚呼了一聲:“哥哥輸了?!?
跟著她又說道:“之前可是說好了,若是哥哥輸了,就給表姐畫一幅畫?!闭f完,她還故意瞥了顧星瀅一眼,卻見對方什么反應都沒有,江舒玥暗罵了句,“一塊木頭,光好看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