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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奚冉不行，是誰都不行。

“小氣鬼，”奚冉吐槽她，“你就黏著他吧，等他上高中、讀大學，然后工作結婚，看你怎么辦。”

程夕還沒有認真想過以后的事，從出生到現(xiàn)在，她和程朝就沒分開過。但奚冉的話提醒了她，總歸是要有分開的一天。

人生的程式設定大抵如此，求學、工作、戀愛、結婚、生子，無非是在這幾種狀態(tài)里面進行選擇或者放棄，但無論如何，一條路走到盡頭就是分叉口，程朝走過的，她也會經(jīng)歷一遍。

他們可以遙遙相望，但不可能永遠并肩同行。

不管是叁十歲還是四十歲，他們今后都會各自擁有更加親密的家人，然后呢？然后她對程朝的愛和程朝對她的愛就這么被超越、甚至是被取代了嗎？

回家的路上，程朝注意到了程夕的悶悶不樂，問她怎么了。

“哥哥，你明年就要讀高中了。”

他點頭，猜到她在擔心什么。

“那我怎么辦？我不能天天見到你了。”

永安鎮(zhèn)沒有高中，無論程朝考進哪所學校，都意味著他們要短暫地分開。程朝也為這件事?lián)模鼡牡氖牵嵓⒃桨l(fā)年邁，程夕身邊還是該有個大人照顧。

他摸摸程夕的頭頂：“別擔心，會有辦法的。”

*

這一年春節(jié)，胡向云和程萬里早早就回來了。

程萬里這幾年已經(jīng)開始在工程隊上承包一些小工程，胡向云也辭了紡織廠的工作，和他一起，幫忙打打雜做做飯。一年下來，收入倒是比之前漲了不少。

程萬里吸取多年前的教訓，這次不敢妄進，本本分分地守著些小工程，倒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正月初一，大家相約到鄭集英那里過年。

鄭集英有叁個孩子，胡向云排行老二，上面有一個姐姐胡向月，下面還有一個弟弟胡向武，大家都早早就成家立業(yè)、生兒育女，春節(jié)湊到一起，竟也是烏泱泱一屋子人，格外熱鬧。

也許是因為過節(jié)開心，中午吃飯時，程萬里喝醉了。他本身酒量就一般，又經(jīng)不住勸，還總逞能一口悶，不出意外醉倒在酒桌上，整張臉紅得快燒起來。

大家勸他先去休息一會兒醒醒酒，他站起來，踉踉蹌蹌走了幾步，竟不是往前走，而是往后退。程夕看著擔心，趕緊過去扶著他進了房間。

程朝從廚房端了菜過來，一眨眼的功夫，程夕和程萬里就不見了。

胡向武抬起下巴，指指房間的方向：“夕夕扶你爸進去休息了，他今天可是喝了不少。”

醉漢不知輕重，程朝擔心程夕搬不動，正要進去看看。手還未摸到門把，門就猛然從里面打開了，程夕急匆匆的腳步在看到程朝后停了下來。

“怎么了夕夕？”

客廳里的眾人聽到動靜，也都安靜下來，把目光投向這里。

“……爸爸要吐，臭死了！”

程夕在眾人的哄堂大笑中跑出去。

但程朝卻笑不出來。

剛剛程夕被他擋著，別人沒看見，但是他卻清楚地看到她的眼周和鼻頭泛起一片一片的紅。

——那是她哭過之后才有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