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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所有的掙扎都已經明了。謝嘉儀茫然的眼神漸漸明晰。
陸辰安看著她漂亮通透的眼睛好似蒙了一層霧,看著霧散,重新見到了她清澈如水的眼睛。可是他卻覺得心慌,心一抽一抽地痛著,似乎有什么離他遠去。
但他甚至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這種茫然無措的心慌所為何來。陸辰安覺得自己好似行走在迷霧中,他讀不懂她了。
陸辰安皺了皺眉,選擇了直接問:“郡主,可是覺得我這個表妹有哪里不妥?”
謝嘉儀笑了笑,又是往日燦爛的模樣,“怎會?我覺得她同陸大人一樣,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謝嘉儀心道我得不到很好很好的人,那我就做那個為很好很好的陸大人鼓掌的人吧。除了南方水患,這一世至少我又多做了一件好事,我成全了一對有情人。
她笑得又甜美又苦澀。
馬車這時候停下來了,原來已經到了德勝街那間有名的文房四寶鋪子。陸辰安只覺得,這段路這樣短,早知道他就選一個別的借口了,把這段路變長一些。
可到了就是到了。
陸辰安下車躬身行禮,謝郡主相送之情。
聽到郡主說:“陸公子,我希望早日可以叫你陸大人。”
金榜題名入翰林,到時候陸公子就變成了陸大人。
陸辰安再次躬身一禮,抬頭的時候就見大紅色底海棠金線繡的厚重車簾已經落下,馬車轆轆行遠了。
他看著雪中越行越遠的馬車,甚至沒有機會問一句:下次什么時候可以見到郡主呢。
有些話不能問,沒有資格,沒有立場,沒有機會。
明心撓了撓頭:“公子,咱們進去吧?”
卻聽到他家公子嗯了一聲,說得卻是,“回去吧。”
第44章
年年過年, 人們還是年年盼過年,過年時間易消磨,轉眼就到了永泰十二年。
謝嘉儀的南方工程不過是在過年期間停了半個月, 年后朝廷一開印, 她那邊的工程就繼續開工了。對于前世淹得最狠的幾處, 郡主府更是不錯眼珠子地盯著。
她知道這個七月開始降雨,一直到九月, 整整三個月的異常降雨將把南邊變成一個真正的地獄。
這次,她要為陛下,為大胤攔住這條巨獸。
郡主府派出去的人背靠坤儀郡主好經商,別人拿不到的許可, 郡主都拿得到。成叔在北邊,京城以及往南有早出了月子的錢瑩瑩帶人幫她主持, 如意和采月總覽。謝嘉儀還在打著海外商路的主意, 只是可惜, 缺人。真正能干的人, 總是缺的。
各地商道和店鋪生意的金錢朝著京城郡主府匯總, 又在如意的安排下分作三份,一份用于購糧囤糧, 一份用于繼續擴大生意, 當前最大的一份通通運往南方各處河道工程。工程一旦啟動, 就好像一只張著嘴的巨大吞金獸。
三月春闈放榜,解元陸辰安再次成為榜首會元。不要說別人, 就是已經知道陸辰安多厲害的謝嘉儀也覺得驚愕, 要知道前世陸辰安的軌跡是一路第二, 最后點了探花郎。怎么這世他直接一路解元會元過來, 這架勢必然要三元及第點狀元了。
果然, 四月殿試之后陸辰安欽點狀元郎,這次的探花郎正是太傅府的小公子十八歲的才俊陳櫟川。
狀元游街這日,坐在自家茶樓上的謝嘉儀心情非常復雜。這是她切切實實看到的又一改變,似乎跟她的重生沒有關系,但是永泰十二年國朝取士的結果確實發生了變動,一甲三人的排名都變了。尤其是,上輩子總拿自己沒中探花,一直感嘆“既生瑜何生亮”的陳櫟川,這輩子居然遂了心愿.....想到那個花孔雀一樣的公子哥,謝嘉儀心情更復雜了。
這時如意在耳邊提醒,“郡主,陸家的內眷今兒也訂了咱們茶樓的雅座,剛剛已經帶人都進去了,給安排在咱們旁邊。”如今陸大人是冉冉升起的新星,不管將來是不是郡馬,郡主拉攏陸大人是毋庸置疑的。
謝嘉儀翻著賬本子,問道:“那個胡姣也來了?”
“來了。”
她只翻動賬本的手頓了頓,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別的。
甲胄侍衛開道、禮樂在先,進士們騎馬經過,街道一片熱鬧。每當一甲取中年輕俊朗的學子,這一年的民眾總是會比平常時候更熱情。
“聽說陸府的門檻兒已經被官媒人踏破了,陸府老太太現在一天關心陸公子飲食起居三次。”如意看著狀元還沒來、已經呼啦啦涌過來一群人的街道,撿著郡主可能關心的,慢慢說了。
謝嘉儀笑了聲,這是定時定量關心自家這個孫子了。少了顯不出陸家人的關心,多了又顯得陸家長輩不夠莊重,一天三次,剛剛好。
“就是今兒過來,胡姑娘也是被老太太拉著,坐在老太太旁邊。”
謝嘉儀再次點頭,還沒成親呢,就已經妻憑夫貴了,甚好。
“郡主,進士們來了。”如意是帶著陳嬤嬤安排的任務的,陳嬤嬤原話說:“那隊伍一來,你可就提醒郡主仔細看,一個個看。有時候畫像畫得再好,不夠活色生香,郡主可能看著畫像沒胃口,哎呀這看到活人可能好一些.....”胃口說不得就開了。
開道的護衛禮樂之后,當頭一人就是他們大胤永泰十二年的新科狀元郎陸辰安。十九歲的商賈人家出身,可就是在這京師繁復之地,先解元,后會元。有人可惜,這樣厲害的人怎么反而縣試沒拿案首呢,不然就是活生生的“六元及第”,實在可惜。等到見到狀元郎真人,誰都顧不上可惜了,長成這樣要是不是成績實在太好,可一不小心就得給陛下點成探花。
輪到探花郎陳櫟川的時候都是異口同聲:“這探花郎也好看!就是.....也好看!”熱情百姓們樸素的肯定并沒有讓陳櫟川開心起來,這“也”讓他聽出了別的味兒。隨之而來的瓊林宴上,再次傳出陳櫟川的那句“既生瑜何生亮”啊,還有一句解釋“這狀元郎的長相讓我個探花多少有些尷尬了”.....
謝嘉儀扶著窗欞探身看這場華麗的熱鬧,看那個即將展露無人可及才華的陸大人。前世她這天根本就沒出宮,原來這天著紅袍的陸辰安這樣好看。
模模糊糊中,她好像看到了騎馬過去的陸辰安回了頭。
謝嘉儀當即一個激靈,立即把探出的身子收了回來。只覺自己差點又淪為別人姻緣里的綠葉子,人家在那里一眼萬年,她堂堂郡主探頭巴巴瞅著,想想多丟人吶。
這時候步步進來跟郡主行了禮,神秘道:“郡主猜猜,我剛剛在一個偏僻的包間看到了誰?”
郡主還沒猜猜,如意直接就拿手推了步步的頭,嗔道:“有事好好跟主子說,嬉皮笑臉像什么樣子。”
步步實在是太意外,這才忘了形,聞言趕緊認真回道:“郡主,最角落那個廂房里,帶著恨不能把全身都遮起來的瑋帽進去的女子我看著眼熟,后來湊到隔壁一聽娘呀是鳴佩!”
“她?”自從上次的事兒后好像鳴佩就不在宮里了,這是又被德妃他們給安排到英國公府?果然出來也不閑著,“她出來也不為奇。”說到這里謝嘉儀忍不住又問:“咱們茶樓這么不隔音呢?”
“隔音郡主,就是不同房間隔音效果不一樣。”如意回,開在京城的茶樓,都有這些伎倆,這個茶樓當時就是他監督人開起來的,除了特別做了郡主的這間廂房,也會特別有幾個房間格外不隔音。
謝嘉儀一副“我懂”的樣子端起茶杯,剛喝了口茶就聽到步步興奮的聲音,“郡主,后來又進去了一個男人!泰寧侯世子!”他圓滾滾的眼睛看著郡主,是男人呀,郡主不是不喜歡這個鳴佩,他們可以去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