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所有人都一股腦跪下去,大氣不敢喘。耳邊都是高升一迭聲的“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再不敢了”.....
太子忍不住轉了轉脖頸,還沒說別的,就聽到柳嬤嬤也來了。
他垂眸靜默了好一會,其他人都覺得太子沉默的每一秒都被拉得無限長,他們甚至能聽到怦怦的心跳聲,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趴跪在自己旁邊人的。
才有人來通報,緊跟著柳嬤嬤就帶著人過來了,顯然是非常著急。
太子這才抬眸朝著來人看過去。
柳嬤嬤心里急呀,差點顧不上規矩,隔著老遠就想喊殿下,一下子觸到了殿下抬眸看過來的眼神。
她慌亂的心神一下子都僵住了,只覺得脊背發寒,身上汗毛都炸起來。
那是怎樣的眼神啊!
這個眼神,她見過!
在先帝身上見過,在如今的陛下身上見過!
兩次,兩次都讓她如墮地獄,不知道自己怎么活著走出去的!
今天她居然又看見了。
柳嬤嬤甚至顧不得儀態,一把年紀居然當眾就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哪有什么“那個眼神”,太子正和氣看著她,跟平時一樣。
柳嬤嬤放慢了步子,遲疑著過來了,沒忍住又看了太子一眼,清冷又和氣,確實就是平時那個太子。
她.....她是太著急了吧,也可能是被海棠宮的人氣瘋了,被那個步步的大刀嚇住了,現在想起來都是后怕,明明看著是個多貼心的小太監,平時也是嬤嬤長嬤嬤短的,一笑一個酒窩,一對尖尖的小虎牙。結果說翻臉就翻臉,只怕她真把人拉起來,她們姑娘的腦袋真就被那個混不吝給切了.....事后就是砍了他,他們姑娘也活不過來了,就是賠上這條老命,也沒用啊。
柳嬤嬤想著自己必然是被嚇住了,后怕,才看花了眼,急糊涂了。
心里這樣想著,可是面對太子的時候她卻比平時更恭謹了些,細細把事情說了,也不敢著急了,也不敢催了,甚至不敢拿德妃娘娘壓太子了,只淺淺點了一句娘娘急壞了,多余的話一句不敢說了。說完這些就垂首在旁邊等著。
太子點了點頭,“鳴佩確實是為了孤才受罰,就是母妃不說,孤也正要前去要人。累嬤嬤多跑一趟,嬤嬤這樣年紀,孤十分不過意。”
聽到太子這樣說,柳嬤嬤緊張的心才緩了緩。太子一向有成算,又孝順,對娘娘的話沒有不聽的,她此時暗想自己剛剛的緊張完全是沒有根由的,就是自己嚇自己。心里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都是步步那個狼崽子,找到機會非讓他好看不可!不過一個奴才,居然敢不把娘娘的意思放在眼里,就是郡主也得給他們娘娘臉面,她就不信她今天代替娘娘要這個奴才,郡主還能不給!
太子帶著一行人,轉頭又朝宮里去了。
到了海棠宮前,柳嬤嬤急著進去,卻見太子殿下在門口頓了頓。
她忙喊了聲:“殿下?”
太子笑了笑,應了聲:“嬤嬤。”這才抬腳朝里去了,隨著一聲接一聲的“太子殿下到”,海棠宮里不久前還趾高氣揚的奴才紛紛跪迎殿下。
柳嬤嬤看著在一邊的步步,還有那個跟著牙尖嘴利的采星,嘴里都是不敢卻綿里藏針的采月,冷笑了一聲。
再看一邊海棠樹下,跪在冰塊上面色慘白、瑟瑟發抖的鳴佩,柳嬤嬤的淚都下來了,“殿下,你看看,他們就是這樣磋磨東宮的人,他們——”柳嬤嬤哽咽著就直接要去扶他們姑娘。
就聽繞過亭子過來的人直接問道:“他們是誰?嬤嬤,是在說我嗎?”
她倒是穿得暖暖活活,大紅繡花衣衫配著白絨絨的風毛,一看就暖和得很,就這還抱著一個整塊翡翠雕的手爐。
柳嬤嬤不敢再往前走,這也是個說翻臉就翻臉的,后面還有陛下撐腰,柳嬤嬤也不敢直接上前去扶了,只得福身:“老奴不敢,老奴是奉命前來帶鳴佩姑娘回去的。郡主是罰也罰了,再罰下去,人壞了,郡主名聲也不好聽。”
跪著的采星垂著頭直接翻了個白眼,他們郡主才不怕名聲不好聽呢。這個老貨,慣會仗著娘娘太子,拿腔作調。
果然就聽郡主說:“哦,嬤嬤大概不知道,我也沒什么名聲。”
所有人都.....
柳嬤嬤以為郡主不放人,直接看向了太子殿下,那張老臉已經沒有一點表情了。
卻又聽到郡主說:“不過跪了這么久,我心里也舒坦了些,人你們就帶走吧。我也懶得再看她那張為國為民的臉。”
眾人:......
郡主這話說的,讓滿園子人都忍不住看向鳴佩,那一瞬間都升起同樣的好奇:為國為民的臉是什么樣的臉.....
柳嬤嬤趕緊把人扶了起來,哪知道鳴佩已經站不住了,差點把柳嬤嬤都帶倒在冰上,還是旁邊好幾個人都上前幫忙,才把人扶了下來。
高升看了太子一眼,這才上前把一件暗紅色披風披在了抖得不成樣子的鳴佩身上,就見鳴佩被磋磨得已經沒有人樣,還掙扎著躬身,顫抖著道:“奴.....奴婢.....謝郡主.....大義.....謝郡主罰.....謝——”聽得東宮和長春宮不少下人心里發酸,眼眶子都紅了。
正感動著就聽坤儀郡主直接截斷她的話:“有完沒完!故意惡心人呢是不是!”
眾人:......
說著看也不看鳴佩,直接看向他們的太子殿下:“殿下能不能管好你們東宮的人,你的奴婢心眼子都使到我頭上來了?再有下次,殿下能不能讓這樣式兒的死一死!一張嘴叭叭叭沒完沒了的煩人!”
柳嬤嬤第一次見到決裂后的郡主跟太子相處,就見郡主就是對太子說話也是一點不客氣,把她嚇得臉都白了。本來拿腔作調,青著臉想借娘娘太子敲打郡主幾句,這時候也不敢了。
巴巴看著太子,卻只聽到太子非常冷淡應了一聲:“回去我罰他們,規矩還是要有的。”
就這.....柳嬤嬤覺得不該就這呀.....但太子說完這句就看著海棠樹,不再說話了。
柳嬤嬤心里真是又驚又氣,多少年沒受這些驚嚇和氣了。郡主她不敢怎么著,至少得把海棠宮這個叫步步的以下犯上的奴才給帶走!東宮和長春宮,這點臉面,總還是有的吧.....
她見沒人說話,干巴巴開口道:“郡主,老奴傳娘娘的話,娘娘想叫您宮里這個步步過去問話。”
至于過去到底干什么,就不歸她管了。他們又不會把人打死,郡主總不至于為了一個小太監跟他們娘娘撕破臉。
郡主再胡鬧,這點數兒還是該有的。
柳嬤嬤說完就垂首等著,垂下頭時正對上步步看過來的目光,柳嬤嬤陰沉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