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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謝嘉儀又挑出一塊粉色糕點,一邊仔細研究一邊問,心里卻在冷笑。
徐士行輕吐出“鳴佩”兩個字,視線卻不放過謝嘉儀任何一點反應。
謝嘉儀卻沒看他,依然把玩著點心,笑笑道:“你這么注意這個丫頭,難不成她也是你表妹?”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才抬頭看向旁邊人。
徐士行想從她的眼中臉上看到謝嘉儀到底知道些什么,嘴里卻道:“你天天就琢磨這些有的沒的。”
謝嘉儀仿佛長出一口氣,“沒見過你這么緊張一個丫頭。”
謝嘉儀真的長出了一口氣:他在騙我,保護她。
“孤沒有緊張一個丫頭。”
謝嘉儀最后看了徐士行一眼,放下了點心,抽出帕子仔仔細細擦手,似乎自己擦不好,提聲就喊“采月”,采月應聲忙往書房來,讓小丫頭打了水,自己給郡主洗了手擦凈。
郡主抽出小皮鞭揮著,笑道:“太子哥哥,我要走了。”再待,要吐。
于她,徐士行不是壞人,多數時候,他對她可以說是百依百順。多數時候。可謝嘉儀卻覺得他比所有那些壞人加起來,還壞。
太子看著她不說話,下面人也大氣不敢喘。院子里一陣一陣的蟬鳴愈發明顯,蟬鳴讓有些人緊張,有些人心頭煩躁。
“這滿樹蟬聲叫得人心煩,坤儀要告退了。”說著莞爾一笑,“我們海棠宮里清靜多了,這兩天中午蟬鳴最厲害的時候我都讓鳴佩粘著呢,不然午歇哪里睡得著。”中午蟬鳴最厲害的時候也是太陽最大天最熱的時候。
謝嘉儀說完福了福身子,抬腳走了。見主子真走了,采月步步忙告退跟上去。
高升明知道這并不是合適的時候,可錯過這個時機哪里還有機會能跟主子提起,只得硬著頭皮笑道:“郡主這次來,身邊也沒帶著鳴佩。”往常來東宮,十次里有八次都是鳴佩跟著。
他見太子沒有任何反應,又硬著頭皮加了一句:“這樣熱的天,鳴佩姑娘還要粘蟬,也不知受不受得住。”
他只等太子殿下問一句,就可以把鳴佩現狀再多說上一二。誰知殿下只是看著院子,似乎根本沒聽到他的話。
“讓何勝進來。”說完轉身進了身后書房。
一身侍衛服的何勝跪在書案前,等候吩咐。
太子案上是北地昨日送到的信,信是化名張大虎的張裴鈺,匯報說他在軍中已經得了戰士們信任,最后提到謝家軍,能收攏謝家軍,殿下在軍中勢力可穩矣。
張家姐弟必須沉在下面。
“表妹”“太子妃”.....如果不是氣話,那到底發生了什么。一定發生了什么。
他左手摩挲著一個細巧的水滴狀羊脂玉耳墜,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去看看郡主最近在忙什么。”
何勝立即領會了太子的意思。
看著何勝領了吩咐出去,太子攥緊了手中羊脂玉耳墜,唇角露出了一抹不屬于光風霽月的太子殿下的笑,“昭昭,不做太子妃這樣的話可不能隨便說。”
再叫高升的時候太子已經又恢復了他人前的樣子,“你去帶著人把東宮的蟬都粘了。”
“那海棠宮那邊……”高升沒有抬頭,小心翼翼多問了一句。
就聽到太子讓他冒冷汗的輕笑:“我東宮的總管,連海棠宮的事兒都管著?”
高升忙磕頭,帶著人粘蟬去了。
另一邊謝嘉儀帶著采月步步出了東宮,心里對自己道我不怨不恨,落子無悔,愿賭服輸。然后猛然提起鞭子狠狠抽到旁邊一堵墻壁上,硬生生在朱紅色的墻面甩出一道青灰色痕跡。
看得步步身子一縮。
謝嘉儀冷笑:狗男人,原來從這時候就開始騙我了。宣泄了一直壓著的怒氣,謝嘉儀覺得心里舒暢多了。
又開始琢磨南方水災、北地北狄.....張裴鈺.....這一件件事壓在她心頭,件件讓她皺眉,讓郡主深刻認識到自己好像不太聰明的樣子,怎么哪一件都讓她束手。她又呼出了口氣,至少現在她已經開始掙錢了。
笨鳥先飛,她不著急。
她不聰明,有人聰明啊。
謝嘉儀一抬下巴:“走。”去看看他們大胤最聰明的人。
第14章
隨著夜色降臨,白日里沒完沒了的蟬鳴終于落了下去,夏蟲開始接力一樣叫了起來。陸府側院幾間屋子窄仄,夏暖冬涼,一到了夏日傍晚,明心就跟長在院子里一樣。
今年更比往年熱得厲害,連一向似乎不怕熱的公子也坐在廊下就著燭火翻書。明心蹲在一邊發呆,月下的啞奴還在侍弄她的草藥。
明心就見啞奴突然轉身來到了公子旁邊站定,而公子也已經起身。
他還摸不著頭腦,只見兩人都看向左手邊那堵墻。明心后知后覺,也跟著看向那堵墻,過了一會兒就見一個小腦袋從墻上露出來,脆聲道:
“陸公子,是我。”
月光下女孩的笑臉仿佛帶光。
明心啊了一聲,往公子身邊靠了靠,低聲道:“公子,是郡主。”啞奴重新無聲退下,繼續侍弄她的藥圃,公子提著燈籠走向了墻邊,抬頭看向已經坐在墻上的女孩。
對方笑盈盈朝他揮手,還很客氣問道:“那我進來了?”
可卻是白客氣,因為沒等主人說話,她已經從墻上跳了下來。落地倒是輕盈穩健,就聽墻外面立即有聲音問道:“主子安穩?”
女孩歡喜道:“穩。”她似乎對自己如此平穩落地也很驚喜,不忘對陸辰安強調一句:“說過的,我身手是很好的。”
墻外人幾乎是瞬間就落在了院內,惹得院子中幾人都看向來人,是如意。他卻只仔細看了看自己的小郡主,確定無礙,才放了心,往旁邊角門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