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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嬤嬤簡單道:“一口咬定是不小心,身份奴婢也查清楚了,是鄭才人宮里的灑掃宮女,不過這宮女認了一個嬤嬤做干娘,是靜月宮小廚房的廚娘。而出事的前一日,那宮女和那嬤嬤一起說話時,有人聽到什么梁榮華之類的!最讓人驚訝的是,那嬤嬤說是她指使小宮女干的!”
蘇瑞寧有些玩味道:“這么說來,那嬤嬤倒是得靜貴妃信任了?”小廚房可不是一般的地方,除了心腹,不會有別人。想了一下,吩咐道:“那宮女不用再審了,杖斃。另外把那嬤嬤的事給靜貴妃說一聲。”
周嬤嬤雖然有些疑惑,但是沒有多問,一刻不停的去傳話了,蘇瑞寧卻是在沉思,不管這事與靜貴妃有沒有關系,都不重要了,接下來就要看看沈子君那里布置的怎么樣了!果然下朝后,沈子君看了供詞,勃然大怒。次日朝堂上,沈子君雷厲風行的處置了幾個官員,其中最讓人唏噓的是張太師的侄兒張保,以多項罪名被問斬。出人意料的是張太師一直沉默,隨后更是因病沒法來上朝。
靜月宮,靜貴妃臉色蒼白憔悴,短短幾日的功夫就瘦了不少,眼神更是空洞茫然,夏竹提心吊膽的,也不敢和她說宮外的消息,只能小心的寬慰她道:“主子,您不能就那么消沉下去,再說了皇上也并沒說是您動的手啊?”
靜貴妃卻聲音蕭瑟道:“我本以為我們之間就算是沒有愛情,也是有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在的吧,我都忘了,他早就不是沈子君了,他是正和帝,一個張靜雅怎么能比的上江山,怎么能比得上權勢在手。”
夏竹心里一疼,哽咽道:“娘娘何必如此,都怪那個吃里扒外的賤人,否則娘娘怎么會被連累?”
靜貴妃搖搖頭,說道:“夏竹,你不懂。罷了,以后我只過我自己的日子,別的我也指望不了。只希望皇上能顧念從前的情分,不要對我爹趕盡殺絕。”
只是這還只是開始,朝堂并未平靜下來,參奏張太師的折子紛紛送到御前,罪名數不勝數,其中最讓人驚嘆的是,三年前,對倭族的戰爭中,張太師故意拖延了請求援兵的奏折,致使蘇老將軍和其四子全都戰死沙場,蘇氏一門僅剩皇后娘娘一人。此事一出,天下嘩然,張家的聲望瞬間跌至谷底。沈子君痛心疾首之下,忍痛下令將張太師滿門下獄,交由刑部審理。
這事情太大,夏竹不敢隱瞞,只能吞吞吐吐的告訴了靜貴妃,只是半晌沒有聽到動靜,夏竹抬起頭,小聲道:“主子?”
靜貴妃仿佛是沒有挺清楚,茫然道:“夏竹,你說什么?”
夏竹忍著眼淚,說道:“娘娘,張家一門全都被下獄了。”
靜貴妃身體晃了晃,夏竹忙上前一步,扶著她道:“娘娘您可不能有事,老爺和夫人可都指望著小姐您呢!”
靜貴妃深吸了口氣,語無倫次道:“對,還指望著我呢,我去見皇后娘娘,走我們現在就去。”
☆、第36章
三十六章
靜貴妃跌跌撞撞的來到鳳棲殿,蘇瑞寧正看著一本新出的話本,依舊是青竹寫的。聽到靜貴妃來了,放下話本,淡淡的說道:“讓她進來吧。”
看著神色倉皇的靜貴妃,蘇瑞寧很是平靜,她吩咐道:“都下去吧本宮單獨和靜貴妃說說話。”卉珍帶著小宮女們出去了,夏竹不放心的回頭看了幾眼,跪在地上的靜貴妃,終究還是出去了。
靜貴妃看著頓時安靜下來的暖閣,磕了一個頭,說道:“妾求娘娘救命。”
蘇瑞寧喝了一口茶,神色冷淡的道:“憑什么?現在本宮能不落井下石就是大度了,怎么你還指望我能讓你見到皇上?”
靜貴妃臉色越加蒼白,身子搖搖欲墜,幾乎撐不住,她聲音嘶啞道:“娘娘,我爹他雖然愛權了一點,但卻是真心為大興著想,他不會做那樣的事!”
蘇瑞寧諷刺道:“你確定?可惜本宮已經查明,確實是你爹動的手,才使得我爹和哥哥們全都身死,雖然這事你爹只是個棋子,但是本宮照樣不會放過。”這事她從進京就開始查探,發現除了張太師還有人動手,幕后之人雖然沒有確定,但是如今她已經有些想法了。
話落,靜貴妃倒在地上,喃喃道:“不會的,不會的。”她猛的站起來,挺直脊背說道:“既然皇后娘娘如此說,那妾就去交泰殿等著皇上。”說完她腳步有些凌亂的出了鳳棲殿。
靜貴妃在交泰殿外跪了兩日,沈子君沒有見她,直到受不住暈了過去,才被送回靜月宮。沈子君看到四喜回來,淡淡的問了句:“送回去了?”
四喜回道:“回皇上的話,已經送回去了,太醫也在呢。”
沈子君點點頭,低聲道:“四喜,你說朕是不是絕情了點,靜雅和朕自小一起長大,進宮也陪了朕三年了。”
四喜低垂著頭,說道:“皇上也是沒有辦法。”
沈子君揉揉腦袋,有些自嘲道:“沒有辦法?呵呵……,多好笑,好像自朕登基以來,感受最多的就是這句話。”小時候年齡小,對朝政他沒有辦法,長大了要娶妻,看不上皇后,他還是沒有辦法,現如今看上皇后了,他依然沒有辦法,路都被他自己堵死了,有人暗害他的孩子,這幕后之人他也沒有辦法。
蘇瑞寧聽到消息只是淡淡一笑,無論如何,沈子君也不會現在就見靜貴妃的。放下這件事,蘇瑞寧正等著柳華音進宮,算著時間也差不多該到了。果然,不一會,卉珍就帶著柳華音進來了,后面跟著程嬤嬤。蘇瑞寧站起身道:“嬤嬤怎么也來了?”程嬤嬤慈愛的看著她道:“嬤嬤來看看小主子過的好不好?”
柳華音笑著說道:“嬤嬤擔心你呢。”她笑容真摯,語氣親昵,像是從前一樣。
蘇瑞寧仔細打量著她,氣色雖然還好,但是終究是少了些活力,心里一酸,笑著說道:“大嫂。”
卉珍扶著柳華音坐下,她見著蘇瑞寧也很高興,笑容真心道:“娘娘的氣色倒是不錯,我和程嬤嬤還擔心你受委屈呢。”
蘇瑞寧搖搖頭道:“我能受什么委屈,大嫂不必擔心,嬤嬤身體可還好?”
程嬤嬤走到她跟前,手輕輕摸摸她的手背,說道:“我好著呢,就是放心不下你。”蘇瑞寧攥著她的手拿起來蹭蹭自己的臉,說道:“嬤嬤還不知道我,什么時候是肯吃虧的。”
程嬤嬤卻是眼角微濕,低聲道:“這宮里的日子,哪里是好過的,就是你不說我也知道,可惜嬤嬤年紀大了,也幫不到你什么。”
蘇瑞寧眉眼柔和,笑容溫暖,輕聲說道:“嬤嬤已經幫了我許多了。”
程嬤嬤擦擦眼睛,小心的從荷包里拿出一張紙,遞給卉珍,說道:“娘娘這是我打聽到生子方子,聽說很有效,我也找大夫看過了,說是極為適合女子服用,娘娘讓太醫再看看,照著方子吃上一段時間,定能懷上子嗣,雖說娘娘現在還年輕,可是這皇家的事情哪能說的準,如今玉貴妃娘娘懷著皇上的長子,這要是年歲相差太大,總歸是不好……”
說到后面有些含糊,蘇瑞寧心里一暖,只是這些恐怕她是用不到了,嘆息一聲,說道:“嬤嬤放心吧,我心里有數。”
柳華音聞言,輕聲說道:“娘娘記在心上才好。”頓了一下,又有些傷感道:“娘娘若是能誕下孩兒,蘇家的血脈也總歸是個延續。”她最后悔就是沒能早日嫁給蘇瑞宇,若是能有個他的孩子,她如何會像今日這般了無生趣。
蘇瑞寧看著她眼睛里的落寞與灰暗,心里一疼,說道:“大嫂,我不會讓蘇家的血脈斷絕的,以后我若是有了孩子,就過繼一個到你和大哥名下。”她早就有這個想法,從前她不贊成柳華音為蘇瑞宇守著,一生那么漫長,該有多辛苦,守著過去的回憶過日子,太艱難。可是她說服不了柳華音,這個女子太倔強,只能看著她在最美的年華里還沒有綻放就已經枯萎。若是有個孩子會好一些吧。
柳華音一怔,良久喃喃道:“寧寧你嫁的是皇家,怎么能這般?”她娘曾經讓她從柳家過繼個孩子,可是沒有瑞宇的血脈怎么能算是她的孩子,可是蘇家唯一的女孩嫁的卻是皇家,她也就死了心,雖然這提議很令她心動,可是她心里也知道,這事情蘇瑞寧說的不算。
蘇瑞寧看她的神色,知道她的想法,現在也不能解釋太多,說道:“嫂子放心,我有辦法的。”
程嬤嬤在旁邊聽著,雖然也覺的不大可能,可是若能成,最好不過,突然想到蘇管家交給她的東西,出聲道:“娘娘,老奴前些日子,找到了一個簪子,是您母親的,這次進宮帶了來。”說著她把小丫鬟抱在身上的錦盒拿過來放到小幾上,打開來,是一根金色的簪子,雕成蘭花的模樣,她手摩挲了幾下,在蘭花的根部停留了一會,有些感慨道:“這還是夫人未出嫁是戴的簪子,一轉眼就這么些年了呢。”
蘇瑞寧眼神微閃,說道:“母親的東西,我那里也帶著幾件呢,不過聽說都是父親送給母親的。”
三人又說了一陣子的話,蘇瑞寧又留人用了午膳才出宮。見到卉珍回來,蘇瑞寧道:“去書房吧。”頓住腳步,看了看簪子,說道:“給我戴上吧!”
卉珍仔細的給她戴上,蘇瑞寧用手摸了摸說:“不要讓人打擾我。”說完向小書房走去。卉珍沒有跟進去,她站在門外和卉禾小聲說著話。
蘇瑞寧取下頭上的簪子,仔細看了一會,將前面的蘭花拿下來,取出里頭的東西,打開仔細看了看,臉色漸漸凝重了起來,看來原來的文里,出問題的是池坊城,好像也是在這次戰爭里,顧崢不僅受了重傷,還被免了職。玉貴妃則又升了一級成了皇貴妃,她認真回想,可惜時日實在是太久了,有些細節實在是記不起來了。算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該怎么給沈子君透個信呢。
一直到天漸漸暗下來,蘇瑞寧才從書房出來,她看起來有些疲憊,吩咐卉珍道:“讓人給皇上說一聲,就說我等他用飯,有事商量。”
卉禾給她收拾了一下,換了件衣服,重新綰上頭發,才有些懶散的半躺在軟榻上,繼續看青竹最新的話本,卉禾則站在一旁,不時給她遞上泡好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