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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他們如此,如果不鎖好的話,下周一回來的時候可能就會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禮物、情書。
而山梨,瘋狂拍門未果,精疲力竭,抱著膝蓋坐下,這個柜子雖然很高,但卻并不寬敞,坐下來伸不直腿,得一直蜷縮中。
山梨一開始想,也許德川一矢今天還是會保持練習,他會突然打開更衣室的門,到時候自己就趕緊拍門求救,也不要管什么會被責備了。
后來,她想,也許會有人突發奇想要回來看看,或者有誰回來拿自己遺失的物品,自己可以獲救。
她想啊想啊,一點點感知到入夜的涼意,她把柜子里掛著的衣服都取下來披在自己身上,好稍微驅逐深秋的寒氣。
肚子咕咕叫起來,山梨摸摸自己的肚子進行安撫,可是對方不給面子,叫得更響亮了。
山梨嘴巴癟起來,是呀,晚飯沒有吃,就來蹲守德川一矢,結果沒有吃到他,還把自己鎖這兒了。
山梨從手機叁格電等待到手機電量警示,也沒有等來德川一矢。
看了看時間和電量,山梨開始慌了。
她開始考慮要不要給媽媽打電話,可是這樣會驚動學校的老師,就一定不是什么胡編的理由可以搪塞過去的。
可是再晚一點還不到家的話,媽媽肯定擔心死了。
山梨糾結一番也沒有定出結果,可手機的電量不斷的流逝,忽然,手機黑屏了。
山梨嚇得眼淚都出來了,心里暗罵這破手機,電量少的時候耗得最快。她趕緊長按開機鍵,手機開機后顯示電量只有如游絲一般的一縷綠色。
山梨腦子一團漿糊,手抖著打開通訊錄,不管是誰,她得通知一個人來救救她,如果她被鎖在這里兩天,就算不餓死,媽媽也得擔心死,更別提之后的海原祭了。
山梨著急地按著選擇鍵,她的通訊錄里除了父母、真奈和近海以外,還有一個人,如果不是走投無路了,她也不會想到要向他求助。
光標停留在那個從未聯系過的號碼上,山梨祈禱這個號碼最好是真的,而不是那人為了逗弄她而存的假號碼。
咬咬牙,山梨按下了接通鍵。
嘀嘀.......
嘀嘀.......
嘀嘀.......
無人接聽,或者是還沒來得及接聽——手機關機了。
關機音樂響起來,山梨覺得自己聽到了心碎的聲音,她撒氣般地把手機扔了出去,手機撞到柜門又彈回來一段距離,最后安安靜靜落在山梨的腳邊,她還不解氣,再踩上兩腳,長時間的蜷縮讓她的腳已經微微麻痹。
絕望之下,她埋下頭哭起來,哭泣的聲音悶在柜子里亂竄,惹得山梨更加心煩意亂,她忽然想到什么,懊喪得打了自己腦袋兩下,她這會兒知道了,自己就不應該打電話,應該直接發短消息。
光看見了未接來電,說不定在他那里還是陌生人號碼,誰又會多放在心上呢,肯定都是等著對方再打過來。
想到這些,山梨止不住地哭,雖然沒吃飯沒喝水,但是眼淚卻好像怎么也流不完,只有投入地流淚,才能宣泄那股心中滔天的不安感覺。
不用照鏡子,山梨也知道自己現在肯定是鼻頭紅、雙頰紅、眼眶紅,整張臉特別狼狽的樣子,她吸吸鼻子,感到有什么東西要流下來了,偏偏也沒帶紙,只好借用一下披在她身上的男生衣服了。
哭泣發泄累了,山梨窩在柜子里抵擋不住侵襲的困意,雖然姿勢極不舒服,但也沉沉睡去。
她實在是困倦極了。
她發現自己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色迷霧中,雖然沒有看見實體,但是她確信有什么東西在追逐著自己,她不敢停止奔跑,一直向前一直向前。
可那個東西比她速度更快,一陣地動山搖,山梨尖叫一聲驚醒。
迷迷糊糊中,新鮮空氣大量涌入,她被擁進一個暖和的懷抱。
“對不起。”山梨頭頂上傳來一聲道歉,“真的對不起。”
山梨在他懷中抽抽噎噎,聽到他的道歉,有些疑惑地抬頭,想要看看這個前來解救出自己的人是誰,又為什么要說對不起,明明...自己感謝他還來不及呢。
雙手撐住對方借力,撐起自己的身體,拉開一定距離,山梨從下到上觀察:
手腕上是立海大附中統一的黑色重量訓練腕套,土黃色立海大隊服,嗯,露出的頸部修長優美,紫藍色微卷的發梢,水晶般無暇的面龐,定格在對方一汪湖水中的眼神里。
山梨驚愕,軟軟呼出一聲:“幸村君!”
有經驗的人知道,深湖比深海更可怕,看上去波平浪靜,卻暗藏意想不到的危險。
山梨原本以為微笑已經是幸村精市臉上的半永久存在了,但是這會兒她發現幸村竟然不再微笑。
他的眉頭微鎖,嘴唇緊抿,神色完全不似他網球場上那樣泰然。
山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認為幸村的這副神態就叫做心慌,如果是的話,他是在為什么而這樣慌亂呢?
為了我嗎?
而聽到山梨喚出自己名字的幸村稍微放下了緊張,收斂了之前的神色,拍拍山梨的背作哄陪,說話的聲音溫柔中帶著喘息:“對不起,山梨,下午的時候,我還以為我的柜子里有什么奇怪的東西,就想......看到你的電話,我......”
“我很后悔,我來得太遲了”幸村捧起山梨的臉,鄭重地說。
山梨臉上通紅,全部都是淚痕,惹得幸村又是一陣自責,這么黑這么窄的儲物柜,被關在這里,一定會很無助的。
他沒回來的時候,她一定在這里邊啜泣到力竭,就如同自己小時候在醫院的病床上的模樣。
山梨的腦袋瓜都思索不過來了,但是幸村精市好歹把她從柜子里救了出來,恩人的身份沒跑了,之前的什么仇什么怨此刻一筆勾銷,山梨在幸村懷里弱弱告訴他自己借用了一下他的衣服,話音落下,用力吸吸鼻子。
這種努力的暗示讓幸村嘴角勾起弧度,幾件衣服而已,如果能讓伸出幽閉空間的山梨能夠轉移一下注意力,他有什么不開心的呢。
幸村用下巴摩挲著山梨的頭頂,用動作告訴她,自己并不計較她的借用,如果時間能夠凝固在此刻就好了,幸村滿目柔光,把山梨當成一個迷路的孩子,向她保證:“別害怕,一切有我。”
山梨的淚腺像一座活火山,在柜子里噴發之后雖然歇了,但幸村過分溫柔的對待,讓山梨覺得自己真的是不應該受到苦難的絕世珍寶,火山被叫醒,她又有了用不完的細流,點點滴滴浸透入幸村的衣襟。
感受到胸口處的濕意,山梨的頭在自己胸口處微微聳動,幸村一動不動任由她宣泄情緒。
眼見山梨有越哭越厲害的勢頭,幸村當機立斷,抬起山梨的下巴,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臉頰替她擦眼淚,山梨哭得上頭,咳了幾聲,接著就如同被摁了消音鍵一樣,停止了哭泣,只有胸口時不時較大幅度地抖動一下,這是長時間哭泣的后遺癥,連本人也無法控制。
四目相望一會兒,幸村的眼神溫柔到山梨自覺有些尷尬,不過現下也看不出她的臉紅到底是為了什么了,她剛想低頭躲開,幸村的手就從她的臉頰游移到雙眸,輕輕蓋住她的眼睛。
手掌的溫度傳到薄薄的眼皮上,那陣暖意讓山梨忍不住快速眨了幾次眼睛,軟軟的睫毛打在幸村的手心上,幸村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也像是被牽引了,跳動的節拍亂了起來。
山梨的眼睛被蒙住,力道輕輕的,她沉浸在這種春風拂過的柔軟時,比春風更柔軟的東西覆上她的雙唇。
從地獄到天堂,比直接進入更加美妙,因為前后對比是那樣強烈,山梨完全陷入這種溫存,從下午到現在,她都沒有喝過一滴水,唇部已經有些干燥起皮,于是她被柔軟撬開貝齒,嘗到了甜蜜,也開始纏繞著去索取。
男人覆蓋在她眼睛上的手力道加深,山梨被抵在柜子深處一角,兩只手腕都被箍住,掠奪去視覺和逃跑的可能性,她所有的感知都聚集在唇舌之間,舞動、包裹、吮吸,全都反饋給大腦,反客為主奪走掌控。
干枯忽逢細雨,在暗室偏也能生出滿屋春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