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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杳回他:“還沒,有事?”
隔了一會,陳覓言回過來,是一段語音,17秒。
程杳點了一下,手機里傳出的聲音低醇清晰:“聽樂菱說她今天碰到你了,上回的事她覺得很抱歉,想請你吃飯,所以……師姐你什么時候有空?”
程杳想起樂菱,笑了一下,給他回道:“那件事沒什么,讓她不要放在心上,吃飯就不用了。”
陳覓言很失望。
他回:“她會很失望的。”
程杳:“只是小事而已。”
陳覓言:“也許……她不覺得是小事。”
程杳皺了一下眉頭:“那依你看,我該讓她請吃飯?她還是學生呢。”
陳覓言:“嗯,所以按照慣例,請客的是她,買單的是我。”
程杳輕笑出聲,點著屏幕:“明天行嗎?剛好周末,不耽誤她上課。”
很快有消息回過來:“好。”
事情就這么說定了。時間和地點是由陳覓言定的,下午五點半,師大附近的一家韓式料理。
第二天,程杳不用加班,在公寓里窩了一天,五點收到陳覓言的信息。
陳覓言昨天說來接她,程杳沒拒絕,看到短信時程杳已經收拾好了,拿著包就下了樓。
樓下,陳覓言已經開好車門等她。
程杳上車后,陳覓言看了一眼她的右手問:“手好了?”
“嗯,差不多了。”程杳攤開手心給他看。她的手很小,手指纖細,瑩白的掌心還留著一道紅痕,顏色略淡,看起來傷口愈合得還行。
“確實好了很多。”陳覓言輕笑,眼里蘊著溫溫淡淡的光。他一邊開車,一邊跟程杳說話。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說起樂菱,程杳說:“你表妹挺可愛的。”
陳覓言笑了一聲,不置可否:“我以為你會覺得她幼稚。”
“因為沈潮那件事?”程杳身子微微往后,靠到座椅上,神情放松,“她那天很美啊。”
頓了頓,她加上一句:“也很有勇氣。
說完這話,她忽然沉默,轉頭望向窗外,外面行人車流、廣廈高樓……所有風景在眼前一晃而過。
程杳意興闌珊,陳覓言感覺到她的變化,眸色深了深,也跟著沉默了。
車子靜靜地行駛,過了二十分鐘,終于到了師大側門。
陳覓言給樂菱打了個電話,很快,一個穿著背帶裙的女生就從側門奔出來。
樂菱爬上車后跟程杳打招呼:“程姐姐,你過來后面跟我坐啊。”
沒等程杳反應,陳覓言就側了側頭,語氣嚴肅地說道:“你一個人坐有什么問題?”
樂菱瞬間從陳覓言明顯不友善的表情里看出深意,意識到自己犯了蠢——
她怎么能戳她家悶騷表哥的輪胎呢?
不想被陳覓言的眼神凍死,樂菱趕緊補救,打著哈哈把這一茬含糊過去了。程杳倒是沒在意,一路上與樂菱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先前沉悶的氣氛緩和不少。
三個人一頓晚飯吃了一個多小時,大部分時候都是樂菱在說話,小女生的嘰嘰喳喳雖然聒噪,但也的確能調節氣氛。陳覓言看出程杳的心情明顯好了一些,他也輕松起來,跟樂菱說話時態度和藹得反常,倒弄得樂菱有點受寵若驚。
飯后,陳覓言先開車送樂菱回校,離開師大后,還沒到八點。陳覓言提議順道去c大看看,程杳也沒意見。車子一路往c大行駛。
c大和師大同在學院路,只不過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十分鐘車程足夠了。
正逢期末,學渣們挑燈夜戰臨時抱佛腳的時候,一切文藝活動都暫時停了,c大校園里很安靜。
程杳和陳覓言沿著小籃球場往西走,繞過大禮堂、理科大樓、逸夫體育館,一路走到圖書館前面的小樹林,沿路不時碰到三三兩兩的學生,感覺像是回到了當年的讀書時代。
“師姐還記得那兒嗎?”走到文睿樓西區,陳覓言指著地下室入口問。
程杳想了一下,記起了一些,說:“我們在里面待過一夜。”
第8章
對于那一夜,程杳的記憶并不清晰,但陳覓言印象深刻。
那時正值南北八校辯論賽,第四場由程杳和陳覓言做二、三辯,比賽之前校辯隊加班加點,每天討論到深夜,十點半文睿樓關門后就只能轉場到西區地下室。一般討論會都會在十二點之前結束,但那天在攻辯環節遇到一個坎兒,所以,在所有人走后,程杳和陳覓言留在那里繼續磨攻辯問題。
沒想到的是,等他們磨完后已經接近凌晨一點,地下室的門被人從外面鎖住了,更糟糕的是,里面完全沒有信號,他們根本沒法求救。
就這樣,兩人被迫在那里過了一夜。
說起來,這種經歷似乎完全沒什么浪漫可言,但是程杳離開的那些年,陳覓言時常想起那個晚上。從凌晨一點到早上六點半,整整五個半小時。只有他和程杳。
對那時的陳覓言來說,沒有什么比這個更浪漫了。
想起從前,陳覓言眸光泛暖,輕笑著說:“那天師姐竟然還能睡著。”
“我那天太困了吧。”程杳也笑,依稀記得那晚地下室奇冷無比,陳覓言脫了外套給她,他穿著單薄的襯衫熬過一整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