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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鐘逸帶著球,沖過阻礙,縱身一躍。
球進筐,歡呼聲滿場。
比賽進入了中場休息。
顧鐘逸雙腳落地,回身。
時間卻突然被拉到了一個神奇的節點,從冬天跳到了一個夏天。
28歲的顧鐘逸奔跑于一條長長的走廊,前方的光芒刺眼,時空變成了全白的隧道。他一直往前跑,心急如焚地找到了白墻上的一面窗。
玻璃窗外,是綠樹,是投落的斑駁,是籃球場上拿著一個球的蒼白少年。
顧鐘逸的呼吸變得緩慢起來。
慢慢地,少年抬起頭,在顧鐘逸眼中忽然成長,稚嫩的眉眼似是破殼而出的鳥,少年變成了一個身形枯瘦的男人,面色慘白地抱著那個籃球,淡漠地看著前方。
那是一張林郁星的臉,和他一樣,被困在28歲的時空中。
顧鐘逸隔著窗戶,無聲嘶吼。雙腳被粘在地上,難以走動一步。
籃球場上的那人丟掉了球,眼神落寞,身形瘦弱到一陣風都能吹倒他的程度。
顧鐘逸如鯁在喉,他拍打著窗戶,卻怎么也敲不開。
夏天滾燙的烈日下,被太陽燒灼著的人,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他始終沒有看顧鐘逸一眼,而是看著地上滾動的球,諷刺一句:“你和你打的籃球一樣,無趣到乏味?!?
“……”
他輕蔑地笑了笑,輕易地否定了顧鐘逸的一切:“這種幼稚的把戲,是不是放到我十幾歲時來哄騙會比較好呢?”
耳鳴聲響起,風聲貫耳。
“顧鐘逸,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
一次都沒有。
28歲的時候,許多事情都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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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厲的話語一句句刺痛顧鐘逸的心。
他倒吸一口涼氣,再睜開眼,他的靈魂回到了這副19歲的軀體內。
很偶爾的,他會想到以前的事情,被短暫地困在一個時空的節點中。不知是他的心魔,還是他占據了這個身體后的副作用。
顧鐘逸用力睜開眼,心臟隨即往下沉一分,焦躁與不安充斥著他的神經。
他以為過了很久,其實從球進筐,到球落地,不到一秒鐘。
他的困境也在一秒鐘內結束了。
耳鳴聲逐漸消散,19歲的林郁星果真在不遠處激動地高聲呼喊:“顧鐘逸!顧鐘逸你太棒了——”
為了與其他學長區分,林郁星狂喊顧鐘逸的名字。
全場都是歡呼聲,唯有林郁星的喊聲是最響亮的。
這與顧鐘逸記憶里的人是截然不同的。
那個人不會露出林郁星這樣的表情,那個人不會贊許他,那個人不會一直看著他,那個人沒有林郁星這么炙熱的靈魂,那個人不是他所尋找的人。
顧鐘逸眼眶微紅。
他走過去,走到了林郁星面前。
林郁星的興奮還未平息,他用力地給顧鐘逸擰開了瓶蓋,還在直呼其名:“顧鐘逸,快喝水!”
顧鐘逸沒接。
林郁星喉嚨啞了點:“怎么了?”
顧鐘逸大口呼吸著,壓抑在心里的一句話欲脫口而出。他握緊了手,目光幾經閃躲后又勇敢直視:“我……”
顧鐘逸的喉結上下動了動,聲音干澀地問道:“我打得怎么樣?我打得好不好?”
這一時間,他就像個討要夸獎的孩子,幼稚且真摯地站在林郁星面前。他的胸口小小地起伏著,里面有他的一顆真心。
林郁星的睫毛一顫,整個人都被揪了一下。而他的周身逐漸被一種甜到令人發醉的信息素包裹,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他轉眼拿起了毛巾給顧鐘逸擦汗,分散了自己的注意力:“你流了好多汗?!?
“郁星?!鳖欑娨萑滩蛔〈叽偎拔摇?
說到一半,顧鐘逸指尖微顫,認為終究不該那么急切:“抱歉。”
林郁星便拉住了他的手腕,用只有顧鐘逸能聽到的聲音,坦率地告訴他:“你打得特別好,是這些學長里打得最好的。我不知道你為什么突然這么問我,但我要告訴你,以后有你的籃球賽,就算不給工資我也想來看?!?
原本為了工資才喊加油的林郁星變了,第一次看籃球賽的他,很快就被顧鐘逸吸引,由衷地想要為顧鐘逸加油。
林郁星放下手里的東西,雙手豎起了大拇指。
這句不小聲了,他大聲地說:“學長你最棒了!”
顧鐘逸定定地站在他面前,就這么看著他。
林郁星歪了歪腦袋:“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