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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仔細卷了卷發尾,頭發自然垂落,才發現這段時間頭發已經長長了不少。昭棠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將頭發捆起來,扎成一個高高的馬尾。
臉部線條立刻清晰明朗起來,像藝術家手下最精致的曲線,小巧玲瓏,弧度圓潤。
路景越父母家在城南,不算大的小別墅,也就二百平米左右。環境卻極好,周遭有天然的植被綠化,小區門口有兩人站崗,與一般小區門口打瞌睡的大爺不同。這兩人年輕英氣,姿態筆挺,兩手垂落緊貼褲縫,大太陽底下紋絲不動。
路景越車剛一開進去,昭棠立刻有種連周遭空氣都安靜肅然的感覺,下車的時候緊張地去牽他的手,想想又怕被長輩們看到不太好,立刻松開。
路景越被她逗笑了,主動來牽她:“你緊張什么?該緊張的是他們。”
昭棠不理解:“他們緊張什么?”
路景越笑得不正經:“要是今兒個讓你跑了,他們兒子這輩子就得單身到八十歲了,你說他們緊張不緊張?”
昭棠:“……”
說起來,雖然昭棠高中的時候與他同住一個小區,但他是跟爺爺奶奶住,他的父母沒有陪讀,昭棠也沒怎么見過他的媽媽,而他的爸爸她更是一次都沒有見過。
此時路景越推門而進,夫妻兩人已經等在了玄關處。他們看起來比昭棠想象的還要年輕,已經人到中年的一對夫妻,身上卻看不出什么煙火氣。
孟時錦白皙美麗,是那種透著幾分英氣的美。她的身材高挑,身上穿一襲藍色的裙子,剪裁利落大氣,質感不俗。孟時錦的身后站著路景越的父親路尋,比孟時錦還要高出一個頭。昭棠曾經在電視上見過他幾次,但她本就是個臉盲,更何況隔著電視機,只是覺得這人格外高大英挺,氣質不同尋常,言行間透著某種沉穩的力量感。
此時近距離一看,才發覺路景越的五官至少有七分像爸爸。一樣清晰利落的輪廓,立體英挺的五官,流暢的下頜線條。只是路尋的眼睛帶一點淺咖色,氣質上更加溫和,而路景越眼眸漆黑,眼尾微微上揚,帶一點點攻擊性,多了幾分少年的飛揚恣意。
昭棠將禮物遞上,靦腆地喊:“伯父,伯母,你們好。”
孟時錦連忙上前接過禮盒,路尋溫和地笑著說:“小棠,快進來坐。”
阿姨早已經準備好了茶,今年新春的雨前龍井。路尋怕昭棠年輕人喝不慣茶,又讓阿姨去榨果汁。昭棠哪兒好意思,忙說不用,孟時錦笑著說:“你陪我喝,我喝不來他們爺倆這苦茶水。”
第一次跟男朋友回家,緊張在所難免,好在路景越爸媽都是很好很體貼的人,全程一直在拿路景越開涮,孟時錦為了讓她放松,一點不給自己兒子面子,專挑丟臉的事說給昭棠聽。
“你別看他現在這樣,小時候還被鴿子嚇得發高燒呢。”孟時錦掩著唇笑,和丈夫相視一眼,“是小學五年級吧?”
路尋含笑點頭:“對,五年級。”
“他小學五年級那會兒,他們班課外活動組織去廣場上喂鴿子,老師事前也問過說有沒有怕鳥的同學啊?怕鳥的同學請舉手,這次活動可以和別的班級交換,可他愣是沒吭聲,還真跟著一幫老師同學去廣場喂了半天鴿子。”
昭棠吃驚極了,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一臉不解:“你不是怕羽毛嗎?怎么不說?”
“他愛面子啊!”孟時錦笑著替他回答,“你不知道他小時候有多怕鳥,孟逐溪養的珍珠鳥,拳頭那樣的一只,小小的,圓圓的,肚皮是白色的,耳朵邊邊兩撮橘色的毛,可愛極了,都能把他嚇得呼吸急促,渾身發抖。可是那個下午他一臉平靜地喂完鴿子,回來老師同學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他怕鳥!”
“這,這么厲害的嗎?”昭棠簡直不敢置信,“廣場上那么多的鴿子啊。”
換位思考一下,她怕蛇,假如讓她去給……天,不能想,想想都渾身發麻!
“厲害什么啊?死要面子活受罪!”孟時錦笑得直搖頭,“回來當晚就發高燒,病了好幾天呢。”
被爸媽當著女朋友說自己丟臉的事,傳說中十分要面子的路景越竟然也沒脾氣,只是跟著笑,目光安靜地凝在昭棠的身上。
路尋笑著解釋:“他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他是心思重,從小就不肯讓人知道他的弱點。”
四人聊著,沒一會兒就聽見院子里傳來汽車引擎聲,然后是隔著窗戶熱熱鬧鬧的交談聲。路景越拍了拍她的手,起身出去:“外公和爺爺他們,來看我帶回來的是真人還是ai。”
昭棠:“……”
你看我像ai?
孟時錦在一旁笑:“光棍打太多年了,忽然說自己有女朋友,那誰能信他?還以為又是什么拒絕相親的借口呢。”
“又?”昭棠好奇地問。
孟時錦:“啊,之前說什么大師算過了,未來老婆名字兩個字,前面一個帶火,后面一個帶木,木火通明。”
昭棠:“……”
三兩句話的功夫,路景越父子已經將人迎了進來。
他親近的長輩都來了。
他的外公,他的爺爺奶奶。連孟言溪和孟逐溪兄妹都來了,孟言溪手里還抱著個白白胖胖的奶娃娃,胖乎乎的手指摸著爸爸的下巴,嘴巴里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昭棠一一喊了人。
路景越心細如塵,早算準了這堆人提前不說,但臨到頭了肯定會來湊熱鬧,替昭棠準備好了禮物。昭棠將禮物一一送上,外公和爺爺奶奶笑得合不攏嘴,和孟時錦路尋夫妻對視一眼,所有人十分默契地各自掏出一個紅包來。
昭棠驚訝了。
她剛剛是在拜早年嗎?這,這早年也太早了一點兒吧?而且目測這些紅包也都太厚了。
她怎么敢接?
她求助地去看路景越,路景越也很無奈,站在她身邊,對長輩們說:“你們這樣該把她嚇著了。”
昭棠以為路景越是在幫自己說話,用力點頭,結果下一秒,男人轉頭看向她,說:“收下吧,你要不收就該把我嚇著了。”
昭棠:“?”
昭棠沒有見過別人的父母,也沒見別人見過父母,對這種情況并沒有什么預判,但見所有人鄭重的神情,心中隱隱猜測著這是某種儀式,她不敢擅自拒絕,在路景越鼓勵的目光里,接下了五個紅包,一一道謝。
人多熱鬧,再加上孟言溪孟逐溪兄妹,還有孟言溪襁褓中的兒子,一屋子笑聲不斷。大人們聊著天,昭棠喜歡小孩子,目光一直被孟言溪的兒子吸引。
雖然事先從路景越口中知道孟言溪有個兒子,但上次并沒有見到。而且昭棠從未見過孟言溪的妻子,孟言溪給昭棠的感覺就是年輕有錢、有一點點風流的單身男人,隨意一個姿勢都能上雜志封面給未婚少女們做夢那種。此時這樣的男人懷里卻抱著個奶娃娃……畫面反差實在是有些大。
小家伙乳名小團子,倒是人如其名。糯米團子似的一團,胖嘟嘟的,看起來軟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