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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上次派出所里她逼著他們一家八口站在她面前排隊向她道歉的事兒,昭棠還以為再見面昭錦程就該正式通知她斷絕父女關系了。雖然昭棠覺得,在昭錦程心里,這也就是說出來跟沒說出來的區(qū)別了。
不能說她近況比羅心欣好點兒,昭錦程就比羅父更加顧念父女之情,只能說這里面其他可變因素太多。譬如當初她的媽媽提前離婚分割了財產,譬如她堅持參加了高考……但也不能說昭錦程就真和羅父一樣。畢竟這事兒并沒有個數(shù)據(jù)衡量指標,只能說男人孩子一旦多了,放棄一個兩個的就并不是什么難事,要么為什么歷代帝王殺死親生兒子女兒的也不止四五個呢?
這么多年,昭棠早已經(jīng)默認自己被放棄了。但這趟昭錦程過來,表現(xiàn)得卻十分慈愛。先是和他回憶了一番她小時候的事,要說不動容那肯定是假的。昭棠看著昭錦程的眼角微微泛紅,低低笑起來時牽扯出紋路。
后來又說起了昭浩小時候的事,這部分她就沒什么興趣聽了,目光淡淡,落向窗外。
昭錦程看著她,語氣無奈:“這孩子本性不壞,小時候很可愛的,聽我們說他有個姐姐,成日里就問‘我的姐姐在哪里,我的姐姐在臨絳嗎?那我可以去看看她嗎?’。只是這么多年被他媽和外公外婆灌輸了些思想,現(xiàn)在才會變成這樣……你,不要跟他計較。”
昭棠聽到這里,終于聽出點不對,皺了下眉:“我跟他計較什么?”
昭錦程沒接話,只是轉而說:“上次給你打電話,你沒接,我親自過來一趟。”
昭棠更加困惑了,回憶了一下才依稀想起來,好像路景越生日那天她手機沒電,后來開機是有個陌生號碼夾雜在路景越的幾十條未接來電里,那個陌生號碼似乎還不止打過一次。只是那時候她滿心滿眼都是路景越,自然無暇理會其他。
原來是他?
昭棠吃驚,昭錦程竟然會給她打電話。
昭棠再清楚不過昭錦程是多么驕傲的一個人,當初她執(zhí)意去臨絳,昭錦程這么多年就真的再也沒有管過她。
如今卻主動聯(lián)系她,甚至親自找來。
“有什么事兒嗎?”昭棠問。
昭錦程依舊沒有回答,話鋒一轉,沉吟說:“你當初為什么不說呢?”
昭棠徹底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清楚昭錦程到底想說什么,她也不問了,反正問了他也不回答,只是看著他。
昭錦程默了默,開口:“路景越。”
昭棠仿佛明白過來什么。
昭錦程輕嘆:“我知道他,你高中的時候,他跟他爺爺奶奶住在一塊兒,我也從沒有見過他的父母。后來你母親的葬禮上,他又那個樣子出現(xiàn),衣服頭發(fā)亂糟糟的,額頭上還掛著傷,所以我和你外婆才會誤會他是打架斗毆的不良少年,才會讓你跟他分開。”
昭棠似乎明白過來昭錦程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了,她忽然覺得無比好笑,反問:“那現(xiàn)在呢?您終于知道他是誰了?”
昭錦程安靜地看著她。
昭棠又恍然反應過來:“不對,你為什么會知道路景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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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景越這幾天連軸轉,人不是在飛機上就是在會議室,好不容易一天工作處理完,已經(jīng)是凌晨兩三點。有時候夜深人靜,身體和心里都忍不住想她,卻又舍不得這么晚打擾她睡覺,就這么煎熬地壓下了思念。
結果他這里體諒她呢,她倒是不識好人心,控訴他都不想她。
【行,你別睡,等到酒店跟你視頻,我好好跟你說說我到底有多想你。】
登機時已經(jīng)快夜里11點了,機場大廳亮如白晝,路景越咬牙切齒地給昭棠發(fā)去一條消息。倒也只是說說氣話,還真沒想讓她等他。
到了酒店,他迅速洗了個澡,圍著浴巾出來,正好聽見手機響了一聲,他走過去拿起來一看。
兩條未讀消息,第一條在5分鐘前。
眠眠:【還沒到酒店嗎?】
他當時在洗澡沒聽見,過了會兒,她又發(fā)來一條。
眠眠:【不會還沒落地吧?怎么飛機晚上也要限速的嗎?】
這條后面發(fā)來一個昏昏欲睡的表情包。
男人唇角無聲勾起,長指輕點,立刻給她回了視頻過去。
昭棠倒在松軟的被子里,手機扔在被子上,閉著眼睛都要睡過去了,忽然聽見視頻邀請的鈴聲。眼睛一下子睜開,隨手摸了兩下摸到手機,飛快點下接通。
路景越的臉剛出現(xiàn)在屏幕里,不認同的語氣立刻傳出:“怎么這么晚還不睡覺?”
昭棠等了他大半個晚上,一聽不樂意了,噘著嘴反問:“不是你讓我別睡,等你告訴我你有多想我嗎?”
女孩子洗完澡,香香軟軟地趴在被窩里。白膚紅唇,黑發(fā)如瀑,身上的睡裙因為她的姿勢微微有些凌亂,露出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膚,在臥室明亮的燈光下,白得晃眼,再往下……路景越的視線在某個地方停留了片刻,喉結無聲滾了滾。
“真想知道?”男人聲線驀地喑啞了幾分。
昭棠畢竟是跟他進行過好多次深入交流的人,一聽這嗓音,身體立刻竄出一陣酥麻,再對上他暗沉沉的眼睛。
心里立刻生出警惕,昭棠連忙搖頭,認慫地說:“不不,不用了。”
路景越唇角彎著,不懷好意地笑:“也行,等我回來當面告訴你……”
男人意味深長地咬著字:“我到底有多想你。”
昭棠的耳根不爭氣地紅了紅。
行吧,限制話題到此為止。
昭棠扯開話題,問他這幾天累不累,路景越挑了下眉,說:“還行,還有精力想你。”
昭棠:“……”
最后是她作勢要生氣了,他才肯好好跟她說話。
凌晨兩三點,兩個人各自躺在被窩里,和相隔千里的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最后還是昭棠先熬不住,眼皮一開一合的,眼見著就要睡過去。
路景越心疼得不行,笑著趕她睡覺。昭棠是真熬不住了,最后重重點了下頭,手指胡亂碰了下掛斷鍵,連燈都沒關,就這么當場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