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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靠在走廊里,一手插兜,目光落在遠處,不知在想什么。側顏立體,下頜線利落,整個人有種勾人的英挺,聽見開門的聲音,他轉頭往她看來。
視線落在她身上的剎那,眸色深了幾分。
他盯著她看,漆黑的眼睛顯得格外安靜。
過了一會兒,他挪開視線:“走吧。”
昭棠心跳得有些快,輕輕“嗯”了一聲,走到他身邊。
地圖顯示半小時的車程,晚高峰開了四十分鐘,算是比較順利了,但走走停停,感覺還是花了不少時間。
然而昭棠竟然第一次覺得覺得堵車的時間也過得好快。
她打了一路的腹稿,最后也沒糾結出個結果。
這一路,她來來回回都在糾結著一會兒到底該怎么開口表白。
是說:“路景越,這么多年,其實我一直都忘不了你。你看,你還能給我個機會嗎?”
還是:“路景越,再試一次好嗎?如果不行,我保證再也不肖想你了!”
還是:“路景越,你最近有空嗎?我想和你談個戀愛。”
這就是昭棠苦思冥想一天一夜挑選出來的三個選項了。
可是又總覺得這種問句式的表白不太穩妥,萬一他真的就回:不能、不好、沒空……那她可怎么辦?
那只能霸總一些的,直接通知他——
“路景越,這么多年我一直都忘不了你,我想和你再試一次。”
“路景越,我最近還挺有空的,我想和你談個戀愛。”
“路景越,我打算再和你試一次。”
這樣,不給他拒絕的權利,他就無從拒絕了。
可是這樣,又好像很不尊重他的個人意愿。
追妻火葬場文學里,霸總如果不尊重小嬌妻的個人意愿都是要被讀者罵的。
就這么,昭棠艱難地糾結了一路,最后也沒想出到底該怎么說。
烤肉店已經到了。
主打炭火烤的一家烤肉店,一走進去,就能感覺到連溫度都似乎比外面高了些許。服務員用鐵鉗拎著燃燒的炭火穿梭在大堂里,遠遠看去,紅紅的火光藏在炭里。
火光。
昭棠心想,是個吉兆。
和鹿溪飯店優雅的用餐環境不同,兩人跟著服務員走在店面里,耳邊充斥著各種酒杯碰撞、高聲笑鬧的聲音,滿滿煙火氣,氣氛十分鼎沸。
過道里,人來人往。
迎面,服務員送著菜走來,昭棠正想等路景越先走,自己走到他身后讓一讓,路景越忽然握住她的手,將她往他的身邊帶去。
上菜的服務員很快錯身而過,路景越卻沒再松開她的手。
昭棠悄悄回握住他,低著頭安靜地走在他身邊。后來幾次錯身而過,他帶著她往他那邊靠,兩人的身體不可避免地碰到一起。
昭棠的心跳得飛快。
“昭棠?”高亢的聲音忽然從一旁傳來。
昭棠循聲看去,旁邊一張大桌擠滿了人,邊上還加塞了兩個位子。吃得正盡興的一群人,紅光滿面的。出聲喊她的是一個女孩子,微胖的臉蛋,眼睛圓圓的,穿著t恤休閑外套,扎著高馬尾。
昭棠下意識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了。就這么看了好幾秒,才恍恍惚惚地將她的臉和名字對應上,但還是不太確定,聲音不自覺地就很低,很沒有底氣。
“劉詩芮?”她問。
女孩用力點頭,大笑著回應:“嗯吶!”
昭棠提著的一顆心總算放下,長長松了口氣。
這大概就是臉盲的痛了吧——每次認人都仿佛在掃雷。
劉詩芮是昭棠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學,但并不是特別親近的關系,只能說,可能大多數人學生時代都會遇見這么一個同學,她的成績不是班上最好的,長得也沒有多好看,就平平無奇,甚至都沒有什么才藝,但就是人緣好到爆表,和所有的同學都能玩到一起,因此也是班上消息最靈通的。她就仿佛一個八卦中轉站,不管是直接還是間接,你都曾經從她那里聽說過一些八卦,甚至是關于自己的八卦。
劉詩芮就是這么一種存在。
昭棠當年也曾從她那里聽說過不少自己的八卦。
小時候會覺得這種人事兒怎么這么多,但時隔多年再遇見,卻又有幾分比別旁人更多的熟悉。
劉詩芮笑嘻嘻地看著昭棠:“好久沒見了啊,大學以后就沒了你的消息……對了,我們幾個老同學正聚會呢,要不一起吧?”
昭棠忙說:“不用不用,我約朋友了。”
劉詩芮像是才注意到路景越,目光落在男人的身上,眼底掩不住一如年少時的驚艷:“路景越!”
路景越看向昭棠。
昭棠只好輕聲介紹:“我高中同班同學,劉詩芮。”
劉詩芮大大方方地笑著說:“你肯定不知道我,不過你可是咱們學生時代的風云人物,那幾年里,應該沒有人不知道你路景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