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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之際,她想起了坐在客廳里玩手機的路景越,想起自己忘記了反鎖臥室門……但這并沒有影響到什么,下一秒她就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竟睡得出奇的好,連個夢都沒有做。
再次醒來,天已經大亮,昭棠看了眼手機,十點了。
她有些驚訝。
自從回到歲宜,她總是一大早就醒了,還從來沒有一覺睡得這么沉過。
以前有人對她說:失眠不只有晚上睡不著,還有早上醒得早。
如果這樣,是不是能說她從回歲宜起一直在失眠?
今天倒是睡了個好覺,莫不是昨晚被路景越氣累了吧?
想著,她來到客廳。
沙發上已經沒有了人,東西擺放還是原來的樣子,顯得有些空蕩。只有陽光從拉攏的客廳窗簾里透過,在地板上落下一片隱約的光格。
昭棠盯著那片光格看了半晌。
忍不住想,其實也沒什么吧。
她在臨絳租那套房子,全程就和房東一次面都沒見過,連簽約也是中介代簽,一直到退租,相安無事。如果不是昨晚密碼鎖忽然沒電,嚇得她慌不擇路聯系了房東,也許她和路景越也一次都見不上。
直到她將來買房、退租,她都不會發現這房子的主人是路景越。
這樣想,她說服了自己,可是同時,心里又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那種感覺,像極了一個人站在荒原,遙遙看最后一絲夕陽的光線沒入地平線,世界重歸寂寥。
站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去換電池。
她從收納盒里找出電池,推開密碼鎖內蓋放到玄關的柜子上,才發現柜子上放了一排電池,最外面的塑封被拆開了一半,像是已經被拆了幾顆出來用掉了。
昭棠盯著剩下的幾顆電池看了看,又看了看密碼鎖內安放的電池,同樣的品牌和花紋。
她轉身去客廳,踩開垃圾桶。
里面果然多了一個外賣紙袋。
之后的兩天假期,昭棠都沒出過門,日常活著全靠外賣。
一個人在房子里,白天夜晚都很安靜。
她是喜靜的性格,最怕別人吵她,因為有一點兒聲音她都會醒。可是很奇怪,這兩天明明很安靜,夜里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她卻睡不著了。
她不知道是那晚密碼鎖響的事讓她受到了驚嚇,還是讓她忽然意識到了人世浮華,她卻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很可悲,自己一個人換燈、自己一個人安窗簾、現在還要自己一個人被嚇到報警……
總之,她現在不僅早上醒得早,連晚上都睡不著了。
她從來沒有這么期待過星期一。
她忽然很想去上班。
雖然她來歲宜博物館兩個月,不常見的同事她連臉都記不住,可是她就是很想去人多的地方。
兩個晚上沒怎么睡,也沒能抵擋住她對上班這件事的熱情。
周一早上,她很早就起床了,為自己做了簡單的早餐。吃好后,她準備出門,卻忽然聽見門外傳來沉重而嘈雜的腳步聲,像是在搬東西。
她忽然想起,她從住進來以后,隔壁鄰居就一直很安靜,該不會是房子一直沒人住,現在租出去了吧?
她這個猜測很快就得到了證實。
推門出去,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對門玄關處的路景越。
昭棠:“!”
那一個瞬間,她驚呆了。
男人肩背筆直,姿態挺拔而沉穩,站在明亮的天光里,像是正在指揮客廳里的人安放東西。不知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還是聽見了她開門的聲音,他回過頭來。
剎那間,四目相對。
昭棠站在門口,身后的房門還沒來得及關上。她身上穿著寬松的長袖襯衫配闊腿褲,一頭烏發放了下來,隨意披散在胸前,八字劉海微微遮擋白皙小臉,整個人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慵懶的蓬松感。
看到他,一雙沒什么精神的鹿眼忽然聚了焦,吃驚地問:“這里也是你的房子?”
路景越靜靜看著她,泰然地搖了下頭:“不是,我租的。”
昭棠:“……”
她忍不住轉頭看了看自己身后的房子。
路景越聲線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不用看了,不會把你趕出去的。我這個人沒什么,就是誠實守信,說了租你一年,所以現在即使自己沒地方住只能租房,我也不會把你趕出去。”
昭棠:“……”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希望你見賢思齊一下。”
昭棠:“…………”
神特么見賢思齊!
你是“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