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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警都還沒到,他就先到了?
他怎么做到的?
等她打開門的時候,她就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了。
門外的男人臉有些紅, 額頭上掛著汗珠, 發(fā)尖濕潤, 呼吸不勻。如果不是剛剛在通話里昭棠很明顯地聽到了風(fēng)灌進車窗的聲音,她幾乎都要以為他就是這么一路跑過來的。
他的頭發(fā)亂糟糟的,身上還穿著睡衣,腳下踩著的拖鞋……一只黑色的,一只藍(lán)色的。
可是這樣狼狽的一個男人,周身的氣場卻有種說不出的沉靜和安穩(wěn)。他站在門外暖色的廊燈下,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看著她。
她站在玄關(guān)冷色的燈光里,抬眼對上他的視線。
四目相對,一冷一熱,時間仿佛有短暫的停滯。
片刻后,她垂眸,輕輕側(cè)過身,讓他進門:“你先進來歇會兒。”
路景越站在原地沒動,只是低聲說了一句:“把門關(guān)上。”
昭棠不解地看著他:“哈?”
路景越看起來氣都還沒喘勻,語調(diào)卻無比沉穩(wěn)有條理:“把門關(guān)上,我在外面按密碼,你再聽一下是不是剛才那個聲音。”
昭棠明白過來,點頭照做。
關(guān)上門,路景越在外面按了六位密碼。
滴、滴、滴、滴、滴、滴。
六聲,和剛才的一模一樣。
可是因為昭棠住進來以后改過密碼,所以他此刻按完,緊接著出現(xiàn)一道機械聲,提示密碼錯誤。
昭棠從里面打開門,路景越問她:“是這個聲音嗎?”
昭棠點頭:“就是這個聲音,節(jié)奏也一樣,可是又好像有哪里不太對……”
她直覺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對勁,但又一時想不出來哪里不對,忍不住蹙眉思索。
路景越垂眼看著她,溫聲說:“別想了,等警察過來一起去看監(jiān)控。”
話剛說完,身后就傳來電梯到樓的聲音,兩名身穿制服的民警從里面走出。差不多的身高,只是看起來一個年紀(jì)大一些,一個年輕一些。
看到昭棠家門大開著,門口還站了個男人,兩人的神情有些嚴(yán)肅,立刻走過來隔開昭棠和路景越。年紀(jì)大的民警轉(zhuǎn)頭問昭棠:“是你的報的警嗎?”
昭棠點頭:“對。”
年輕的民警打量著路景越,問昭棠:“那這位是?”
昭棠意識到他們可能是誤會了什么,連忙解釋:“業(yè)主,他是業(yè)主。我的門鎖半夜忽然被人從外面摁響了,我有點害怕,就聯(lián)系了房東,房東也是剛剛趕過來的。”
年輕的民警聞言,放松了對路景越的警惕。年紀(jì)大一些的民警目光掃過路景越腳上那一樣一只拖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看向昭棠,說:“你這房東人不錯啊,我還沒見過哪個房東這么把租客放在心上。”
心上。
莫名的,昭棠聽到這兩個字,心尖兒竄出一陣麻意。
民警向昭棠簡單詢問了情況,之后帶著兩人去值班室看監(jiān)控。
昭棠這樓是一梯兩戶的戶型,監(jiān)控360度全覆蓋至每一戶的入戶門。
監(jiān)控室里,值班的大爺正趴在桌上打瞌睡。民警隔著門上的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敲了幾下門,不久,大爺踩著拖鞋出來。
民警說明來意,又轉(zhuǎn)頭問昭棠:“你是什么時候聽見聲音的?”
昭棠正要把手機拿出來看,路景越開口:“3點44分,查3點半到4點之間的監(jiān)控。”
經(jīng)路景越這么一說,昭棠也才想起來,她給“房東”發(fā)消息的時間正是3點44分,于是跟著點頭說了一句:“對的,3點44分。”
監(jiān)控很快就被調(diào)了出來,幾個人站在屏幕前看,空氣寂靜。只有遠(yuǎn)處偶爾一兩聲蛙聲,像是從小區(qū)花園深處傳來。
這個時間點兒,屏幕上并沒有人出現(xiàn),連電梯都一直停靠在一樓。昭棠盯著屏幕,忍不住蹙眉,她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忽然,她腦子里一瞬閃過什么,呼吸一緊,眼睛下意識睜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監(jiān)控屏幕上,路景越站在她身邊,離她最近,像是感覺到了她忽然紊亂的呼吸,轉(zhuǎn)頭往她看來。
目光帶著詢問。
昭棠對上他的視線,忽然覺得無比尷尬。
路景越低聲問:“怎么了?”
昭棠張了張嘴,只覺尷尬得無以倫比:“我可能……知道那個聲音是什么了。”
難怪她剛才總覺得路景越按那幾聲和她聽到那幾聲有一點點不同。
她一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都轉(zhuǎn)到她身上來。
對上眾人詢問的目光,昭棠脹紅了臉,只覺都不好意思看他們,最后只好看著路景越,小聲說:“你剛剛,按了錯誤的密碼以后,密碼鎖有發(fā)出一聲錯誤的提示音。但是在那之前,我聽到那六聲‘滴’以后就直接結(jié)束了,并沒有那個錯誤音。”
“所以,”她支支吾吾地說完,“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有人在外面按鎖,而是……鎖沒電了?”
昭棠越說越尷尬,到最后簡直沒敢看他,只垂頭盯著地板,恨不得找個縫好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