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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的錢都給她,而是她的錢都給他?
這個念頭剛一冒起,昭棠立刻就覺得邏輯通了。
三七不行,二八不行,一九也不行,他想讓她直接別分錢。
他就是說的反話!
昭棠頓時覺得,這個人可太不會做生意了,得寸進尺也不知道把握個度,還好當初他學的不是商,否則現(xiàn)在肯定連飯都吃不起,眾叛親離沒有朋友。
當然了,也有可能,他就是不想和她做朋友了,才故意表現(xiàn)得這么過分。
想到這里,昭棠輕輕吐出一口氣,沒再自討沒趣。
車子沉默著開到鹿溪飯店,停在13棟樓下。
昭棠從車上下來,正打算幫著路景越將東西搬上去。好巧不巧,幾名服務員剛好經(jīng)過這邊,見這情形,立刻殷勤地涌過來幫忙。
路景越手剛碰到行李箱,就被服務生一把搶了先:“您歇著,我們來,我們來就好。”
昭棠看著忙忙碌碌的幾人,深深感受到了人間的溫暖。
行李眨眼就搬完了,服務員過來打了聲招呼,很快就走遠。四周再度安靜下來,只有偶爾幾聲蟬鳴。
酒店為了避免光污染影響客人休息,只有隔很遠的距離才有一盞微弱的燈。兩個人這樣站在外面,即使面對著面,也無法將對方的樣子看得十分清晰。
只是昭棠覺得,這樣影影綽綽就很好,像是多了一層天然的保護色。
她仰頭,輕聲開口:“今晚,謝謝你。”
路景越低頭看著她,沒說話。
昭棠忽然有種詭異的直覺,覺得路景越很可能會回她一句:不用謝,給個五分好評就行。
她并沒有猜對,下一秒,路景越開口:“下次租房找信得過的人帶你,別再被坑了。”
低沉的聲線,在這安靜的夜里顯出幾分冷漠的柔軟。
昭棠抿唇笑了,忽然覺得,這樣就已經(jīng)可以了。
她原以為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即使哪天在浩瀚人海里視線交錯,也會擦身而過,假裝誰也認不出誰。沒想到短短的日子,他們見了這么多次,現(xiàn)在還能像朋友一樣說幾句客套的關心。
這樣就可以了。
她的語氣不覺輕松下來:“那人生幾十年,總會遇見各種煩惱啊,誰還不是一次次被坑,又一點點積累經(jīng)驗過來的呢?”
路景越不置可否,過了兩秒,似漫不經(jīng)心說了一句:“不用你積累經(jīng)驗。”
昭棠背脊倏地繃緊,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他卻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又或是早已忘記了,并沒有放在心上,只是出于禮貌似的說了一句:“回去吧,洗個澡,早點睡。”
昭棠垂下眼,輕輕應道:“好,你也早點休息。”
她從他身前走過,沒有說“再見”。見了這么多次,應該是真的已經(jīng)將緣分耗盡,也不必再見了。
昭棠走在月光里,抬頭看著天上殘缺的月亮。
身后傳來車子引擎發(fā)動的聲音,又漸漸遠去,很快就再也聽不見。
她沒有回頭,只是輕輕眨了眨眼。
她不后悔,她只是,有一些遺憾。
—
很奇怪,今晚明明搬東西的人不是她,打架的人也不是她,她卻覺得好累。回到房間,行李都沒有碰,直接去浴室洗了頭洗了澡,頭發(fā)吹得半干的時候,聽見有人摁門鈴,她朝外面問了一聲誰。
是酒店服務員,給她送晚餐:“看您這邊這么晚了還在搬行李,一定還沒有吃東西吧?”
昭棠覺得自己這幾年遇見的溫暖都快被這家酒店承包了,可惜她也沒什么錢,如果她有很多錢,她肯定就一直住在這里了。
誰不想一直這么被關懷、被照顧呢?
昭棠沒去開門,隔著門扯了個謊:“不用,我吃過了,謝謝你們。”
服務員沉默片刻,溫柔地說:“好的,那您早點休息。”
服務員離開后,昭棠也沒繼續(xù)吹頭發(fā)了,她將電吹風一放,也不管頭發(fā)濕著對身體不好,直接躺到床上。
她睜著眼睛,怔怔看了會兒天花板,抬手碰了下床頭的感應開關。
燈光驟滅,房間里暗下去,昭棠閉上眼睛。
這一晚,毫不意外地,她又一次夢見了路景越。
只是和以前那些光怪陸離毫無邏輯的夢不同,這一次,她夢見了以前的一件事。
高二那年,學校要開春季運動會。
本來運動這種事,是怎么都和昭棠挨不著邊的,她體育考試能勉強掙扎個及格已經(jīng)是拼了老命。可惜當年他們的班主任是剛畢業(yè)沒幾年的年輕女老師,朝氣蓬勃,十分理想主義。運動會報名的時候,重點交代體育委員,要讓班里去年沒有參加過運動會的同學都報上名。
班主任:“項目不限,但人人都要參與。”
不少女生抗拒地抱怨起來,但還是在下課后找體育委員報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