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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會有現在這種尷尬的場面了。
路景越直勾勾看著她,也不知道是聽見了還是沒有聽見,一言不發地站在那里。半晌后,漫不經心說了一句:“有點耳熟,沒印象。”
昭棠:“……”
他這么說,就顯得她剛才那么問很自作多情啊!
他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留給她啊!
昭棠抿了抿唇,看了眼剩下的一個行李箱和一個紙箱,說:“那你一會兒就直接在樓下等我吧,等中介到了我把鑰匙交給她就下來。”
路景越不置可否,走過來抱起紙箱拎起行李箱就下去了。
中介可以說是踩著十分鐘的點到的。
只是出乎昭棠意料,來的并不是當初帶她看房簽約的那名女中介,而是兩個男人。差不多一米七的個頭,一個胖一些,一個瘦一些,瘦的那個聲音很尖很細,說話的時候刺得人耳朵不舒服。
昭棠沒有多問,直接將鑰匙給了兩人:“水電煤我也不會算,你們算好后直接發給房東吧。”
說完她拿起包就準備離開。
瘦中介上前兩步攔在門口,昭棠抬眼,淡淡看著他。
雖然這里是老小區,樓道沒有監控,但兩人都穿著工作服,應該也是真的中介,而且門還大開著,昭棠倒是不擔心他們怎么樣,只是預感,怕是得扯皮。
果然,胖中介拿著合同過來,看似客氣地翻了翻:“房東委托我們過來,除了交接房子,也和您談一下這個退租的事。”
昭棠不解:“他已經答應退租了。”
“對,他是答應退租了,但是退回金額還沒談。”
“退回金額不就是我付的房租和押金減去我這幾天用掉的水電煤氣嗎?”
“但是合同上你們簽的一年,你這是提前退租,按照合同你要付給房東一個月租金的違約金,并且你這個月的租金已經生效,所以這個月的房租也不能退給你,那按照合同,房東收你一個月租金、扣你一個月押金,最后退你的錢應該是兩個月租金減去你這段時間用的水電煤和三個月物業費。”
這個算法過于荒唐,昭棠忍不住笑了:“你看下免責條款。”
胖中介沒翻合同:“我們家的合同,我知道免責條款,免責條款說的是‘因自然不可抗力或因政府施工導致房屋無法正常使用,合同自動解除,甲乙雙方互不承擔違約責任。’”
他摳著字眼兒說:“現在有自然的不可抗力嗎?沒有吧。有政府來施工嗎?也沒有吧。所以就是你違約,房東收你兩個月租金,合情合理。”
昭棠耐心聽著,也沒打斷他,只是聽完后低低笑了一聲:“你再翻到備注看看。”
胖中介狐疑地看著昭棠。
昭棠抬了抬眼皮:“我當初簽約之前仔細看過你們的合同模板,免責條款那里看得略咯噔,不可抗力就是不可抗力,什么叫自然不可抗力?我怕被摳字眼,所以我早就要求在備注里面加了一條:合約存續期間,若乙方發現房屋有威脅乙方生命安全或健康的潛在隱患,乙方可隨時提出解約,而不必承擔違約責任。”
胖中介聽到昭棠的話,臉色變了變,拿起合同飛快往后翻。
昭棠語氣溫和,不緊不慢,一條一條往下說:“而我現在退租,是因為這個房子剛裝修好,有機污染物超標,它就是存在了威脅我生命健康的隱患,并且我也出具了空氣質量檢測報告對此進行佐證。所以不管是按照法律條款還是按照這本合同條款,我都可以無責解約。”
“至于房租,我使用了這套房子半個月,我也可以退一步,付這半個月的房租……”
昭棠還沒說完,就被瘦中介打斷。
瘦中介湊到胖中介旁邊,看到合同上竟然真的有這么一條備注,暴躁地罵了一聲:“我艸!這是哪個欠艸玩意兒加的!”
昭棠皺了皺眉,這個瘦中介,不管是他那太監一樣的聲音還是他粗魯的用詞都讓她心生厭煩。她淡淡反問:“合同是三方共同簽的,你不會看上面的中介簽名嗎?”
昭棠的聲音不大,甚至可以說溫柔,可是她的眼神,那種淡淡的目光,就是讓瘦中介覺得很不舒服。
仿佛在看什么上不得臺面的玩意兒。
瘦中介暗自罵了一聲,從昭棠身邊走過,徑直走進客廳。他從煙盒里抽出一支煙來,用打火機點燃。他抽著煙,在幾個房間里亂轉著,目光四處打量。
房子里忽然煙霧繚繞,沉悶的煙味讓昭棠皺了皺眉,不過她忍耐著,沒說什么。
胖中介終于找到了合同上的中介簽名,抬頭對昭棠說:“這是我同事簽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情況,她現在下班也聯系不上,明天上班我再問問她吧,再問問我們公司領導。”
昭棠笑著搖搖頭,仍舊是平和淺淡的語調,不輕不重反問:“什么時候已簽字的合同生效與否,還要先問過你們公司了?你們答應才算數,不答應就作廢?”
胖中介被噎住。
“就按合同辦吧,我還有事,先走一步。”昭棠側身從他身旁走過。
“我說你他媽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房東有權一分錢不退你!”瘦中介尖聲喊住她。
昭棠心里立刻生起非常不舒服的感覺,她已經走到門邊,忍了忍,沒忍住,還是回了頭。
她覺得十分荒唐,反問:“有權?誰給了他違約的權利?”
瘦中介將手里的煙頭重重扔在地上,抬起沾著灰的皮鞋,用力踩上去,同時大步往昭棠走來:“那你告他啊!他就違約了,他就不退你錢,你去,你現在就去法院告他!”
昭棠不怕講道理,最怕的就是道理講得好好的,結果對方忽然開始耍橫耍無賴了。
她臉上的平靜有點撐不住,畢竟她一個女孩子,對方是兩個大男人,別說是天擦黑這會兒了,就是白天她也會害怕。
胖中介拉瘦中介,瘦中介一面被扯著,一面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昭棠的臉直接開罵:“你他媽在這兒裝高貴呢?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一個剛畢業的女人就出手闊綽,整租房子、住五星酒店,你被多少男人睡過了啊你!”
昭棠長這么大還從來沒有遇見過這么明目張膽不要臉的人,她氣得臉都紅了,不過更多的是害怕,她不敢留在這里,轉身往外跑。
結果忘記了這房子有一道不矮的門檻,她一著急,一腳絆上去。
完了!
她閉上眼,已經做好當著這兩個不要臉中介狼狽摔倒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