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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以舟告別了劉大姐。
越野車慢吞吞行在泥濘坎坷的山路上。天色已經(jīng)完全變濃,兩邊矮矮的房屋亮起明燈,如同一盞盞燒在村野里的星火。
他忽覺疲憊,心里悶沉沉的難受。
賀以舟把車停靠在路邊,拉開窗戶點了一根煙。
以前被父親掌控時,賀以舟總覺得不得自由。
可是他沒有想過,有些人一輩子……都沒有看見過自由。
第39章
國慶過后, 天氣轉(zhuǎn)涼。
夏明月毫無預(yù)兆生了場重病。
她的耳鳴還沒有完全康復(fù),突如其來的發(fā)燒讓病癥加劇。耳朵像是塞了一層又一層的棉花,厚重沉悶;又像是睡在一萬米高空, 隆鳴聲伴隨著下墜感一同襲來。
她喝過藥睡去。
夢境中看見詭譎之影, 她嘗試逃走,卻被拉入一望無際的死海。再然后, 劇烈急促的尖叫將幻境吞噬。
夏明月瞬間驚醒, 枕頭旁邊的手機一陣一陣響著。
她渾身是汗,摸了一下額頭,依舊很燙。
手機鈴聲戛然而止, 取締的是賀以舟發(fā)來的信息。
[賀以舟:下午手術(shù), 結(jié)束后會很晚, 準備回去看一下抱抱, 就不過去了,我給你訂了餐,記得吃。]
夏明月回了好,并沒有把生病的事情告訴他。
窗外天空灰蒙,云層似是生舊, 暗沉沉地壓在高樓之上。
她拖著乏力的身體來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彼時,門鈴急促響了兩聲。
夏明月沒有開門,先是從貓眼向外張望。
也許是賀以舟叮囑過外賣員, 門外除了包裹就空無一人。她眼神閃爍兩下,又安靜等候幾分鐘,確定無人返回后, 才小心翼翼把防盜門打開一條縫。
門口放著一個黑色箱子, 看包裝并不像是外賣。
她朝樓梯口張望, 空空蕩蕩,什么也沒有。
夏明月狐疑地把箱子抱回家。不沉,甚至沒什么重量。
她試探性晃了晃,聽見里面?zhèn)鱽砦⑽⒌淖矒袈暋?
很奇怪,聽起來像是什么活物在動。
夏明月找來裁剪刀將外包裝拆開,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腥氣撲面而來,快遞箱周圍氤出一片潮氣,她摸過去,紅色,是血。
夏明月臉色已經(jīng)變了,不好的預(yù)感讓她短暫地忘記還在發(fā)燙的身體。
她握緊裁剪刀,哆嗦著指尖劃開膠帶。
臭氣撲鼻。
躺在里面的……是一只被開膛破肚的兔子。
內(nèi)臟腸肚流滿整個箱子,血液還溫熱,甚至冒著些許熱氣。
兔子雪白的毛發(fā)被鮮紅血液粘連在一起,它還活著,還在茍延殘喘,鼻子一皺一皺,猩紅的眼睛無助又看著她,像是在渴求得到她的救助。
可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握著刀子的手抖成一團,腐爛的臭味讓她想吐,而那雙凄慘的眼神讓她萌生出無限的悲哀與無助。
它的胸脯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小腿蹬了蹬,頑強地想要向她的方向靠近。
旁邊是一張紙條,上面用紅色蠟筆歪歪扭扭寫著——
[你的下場。]
夏明月睖睜。
是誰呢?她根本想不出來。
她不怎么下樓,偶爾開門拿外賣都是等外賣員走遠。
或許是外賣員從樓梯口偷偷看她?或者是買藥時被偷拍?
她找不到源頭,而箱子里那只飽受摧殘的兔子還在不屈的掙扎。
她緩慢把兔子從箱子里抱了出來,沒有嫌棄它一身臟污,也不在乎內(nèi)臟弄得哪里都是。
兔子的身體冰冷,和她一樣。
它找到懷抱,像是找到棲身之所,甚至還發(fā)出幾聲脆弱得纖細的哼唧。它往她懷里鉆,耳朵抖動,不住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