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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臉時不經意間摸到了頭發,感覺到頭發上粘膩膩的東西時,陸雪禾差點又吐出來,一把扯開頭發,趴下幾乎將整個頭都放進了溫泉中。
“不可,”
沈澈沒來及阻止,不由皺眉,“姑娘,你這樣頭發不干會受風寒。”
“我沒事,”
陸雪禾一邊使勁洗一邊悶悶道,“死也必須洗。”
沈澈見她俯身就水有些艱難,走過去一把將她拎了起來,而后單膝一跪,將她身子往后一放,臉朝上傾倒在自己腿上,長發頓時就順著垂進了水里。
“別動,”
沈澈另一手過去給她在水里揉搓了幾下頭發,力道不小,揉的陸雪禾腦袋晃來晃去,“很快就好。”
陸雪禾萬萬沒料到他會用這個給小孩子洗頭一樣的姿勢,親自給她洗頭,震驚中一時沒敢吭聲。
沈澈動作很是利落,幾下子揉搓之后,將她頭發攥住,另一手略一用力將她輕輕一帶便翻轉正過了身形,讓她穩穩站了起來。
陸雪禾連忙謝過,這一次的謝意誠摯了許多,謝完了還不忘又夸了一句:“將軍力氣真大。”
感覺在沈澈手里,她就像是一個布娃娃一樣,隨隨便便就被他拋來甩去的感覺他完全不費一點力氣。
“嗯,自幼習武。”
沈澈靜靜應了一聲,不動聲色間視線掠過陸雪禾的身后。聽聞狐貍精在山間水泉旁臨水嬉戲時,常會因惑于它們自己的美貌而不自覺會露出尾巴。
他剛瞧過一眼,沒有看到,大約是初始化形,法力不夠,才極為小心謹慎。
陸雪禾將頭發擦了擦,自然也擦不干,但好歹覺得干凈了不少,沒有了那種濃重的血腥味,只余下淡淡的硫磺味。
“走吧,”
又過了片刻后,那些飛舞的流螢又漸漸飄落在山谷中,沈澈看向陸雪禾道,“過來。”
陸雪禾對這里有點戀戀不舍,但濕氣太重,又沒有合適的地方能休息,她這時已經身心都十分疲累,又看了這里一眼后走到了沈澈身邊。
沈澈將陸雪禾帶出這山谷后,重新騎馬回了大路。跟原地修整的隊伍會和后,策馬直奔云川城。
一路上陸雪禾縮進大氅,將自己蒙的嚴嚴實實,回到府后還感覺沒事,好好洗漱過躺在床上就是黑甜一覺。
但次日,風寒來勢洶洶,她發燒燒的迷迷糊糊。
府里是怎么讓坐府郎中過來給她診脈的,又是怎么叮囑開藥的……她完全不知道。
燈泡趴在陸雪禾身邊,喵喵地叫,時不時還拿腦袋蹭一蹭陸雪禾的頭,像是也急的不行。
“姑娘,”
蘇嬤嬤心疼地輕聲叫道,“先喝了這碗藥再睡吧——”
“姑娘,”
福蕊和福果也急的不行,又不敢大聲,“姑娘你醒醒啊。”
陸雪禾迷迷瞪瞪應了一聲,但躺在那里沒動:她是真沒一點力氣了,只覺得像是被丟進了蒸籠一樣,渾身燙的她喘不過氣來,連眼睛都熱的滿是淚,想要睜一下卻一點也睜不動。
蘇嬤嬤指揮著福果坐在陸雪禾身后,讓陸雪禾靠在她身上后,又讓福蕊在陸雪禾胸前圍了東西后,她拿起小勺盛了藥,準備給一勺一勺喂下去。
“姑娘,張嘴,”
福蕊輕輕道,“喝藥啦,姑娘,張開嘴啊——”
陸雪禾迷迷糊糊聽到,她覺得自己是張開了嘴,卻聽到福蕊都快急哭了的聲音:“嬤嬤,姑娘不張嘴可怎么著是好——”
“將軍。”
這時,蘇嬤嬤見沈澈走了進來,連忙站起身。
沈澈視線落在陸雪禾燒的通紅的臉上,走過來后示意福蕊起身后他坐在了那里,一手扶著陸雪禾,一手捏著陸雪禾的頜骨讓她張開了嘴。
“喂,”
沈澈靜靜命道,“慢一點。”
蘇嬤嬤連忙小心一勺一勺喂了進去,每喂一勺,沈澈便會利落將陸雪禾的嘴合上,迫使她直接將藥咽下去。
很快,這一碗藥便喂完了,蘇嬤嬤額頭上都緊張地出了一層細汗。
沈澈一擺手示意蘇嬤嬤等人退下,很快,屋里便只剩下他和躺在那里昏昏沉沉的陸雪禾。
伸手摸了一下陸雪禾的額頭,他微微一皺眉,又細細審視了一下陸雪禾的臉,尤其是看了看她耳邊。
聽聞狐精穩不住人形時,耳邊便會有毛先露了出來。
“喵嗚~”
一直趴在陸雪禾枕邊那側的燈泡,沖著沈澈呲牙喵嗚了一聲,一臉的威脅之意。
沈澈視線掃過燈泡的耳朵,又細細看了看陸雪禾的耳朵,片刻后,見陸雪禾已經沉沉昏睡了過去,他替陸雪禾掖好被角后,便起身就要離開。
“唔……嗯——”
這時,昏睡中的陸雪禾口齒間迷迷糊糊說了夢話,“……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