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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連忙一迭聲道,“姑娘去看看?”
“走。”
陸雪禾點點頭,摸了摸小燈泡的頭,替它半遮了眼睛,怕它對這環(huán)境有些應激。
周文書皺皺眉,沒想到這陸姑娘竟然愛些奢華,這是打算日后穿金戴銀綾羅綢緞的過日子么?想想他們肅嚴儉樸的將軍府,他打心眼里不怎么贊成。
但想到將軍也吩咐過,這陸姑娘要什么,能買則買,他也就沒說什么,帶人繼續(xù)跟在了陸雪禾身后。
那店伙計將陸雪禾一行人殷勤帶到了他家鋪子里,就開始唾沫飛濺地急急介紹起東西來了。
實在是這年景一年不如一年,就連以往富庶的江南這邊,生意也眼見著越來越不好做了。
他們這鎮(zhèn)子如今雖說看起來還算熱鬧,但大生意幾乎都看不到,都是些咋咋呼呼的小買賣人,跟老輩子嘴里說的強鎮(zhèn)繁華早已不能比了。
買東西的也越來越手緊,扣扣索索難賣出個好價錢。
好不容易碰上一個撒漫使錢的主顧,這店伙計自然十分賣力。
“這個怎么賣?”
陸雪禾指著角落一匹素色的白絹問了一聲。
不是她為了裝瘋賣傻故意問這些,她是真想買。不為別的,就想給自己多掙一點咸魚本。
她心里很清楚,看著之前這位周文書接她時,幫她一一登記陸家“家產(chǎn)”的嚴謹行事,就知道,這將軍府的錢,不是她能隨便算計的。
只怕花一文錢,人家都給記著呢。
她必須自己多攢點錢,到了逃走的時候才不至于打饑荒。能多攢一點是一點,手里有錢好辦事。
她是想著反正跟著這將軍府的人走,不如置辦點材料,到了西北那什么云川城后,拿這做些手工絹花的小生意。
現(xiàn)在世道亂,商路受阻,很多江南的絲綢都到不了西北。她沒財力做絲綢大買賣,但賣一兩匹素絹之類,再弄些染料,到了西北做點新鮮的絹花賣……
人誰不愛美呢?
“一匹一千三百文錢,”
這店伙計連忙應道,“姑娘好眼光,咱家的絹比別家的都好,姑娘摸摸,是不是比別家的都輕透?”
陸雪禾沒急著回應。她對這個時代的錢幣流通還不太了解,她當初做論文時,有一個印象,記得宋太宗時期,官定價是每匹絹一貫錢,沒想到竟和這里差不太多。
“胡說八道,”
周文書沒忍住喝道,“這種素絹最好的不過九百文一匹,哪里要得了一千三百文錢?”
簡直是獅子大開口,忒不要臉了。
這陸姑娘也是,大冷的天問什么素絹?!
“軍,軍爺您是不知道,”
那店伙計被嚇得一下子結巴了,連忙解釋,“這世道有些亂,各地的貨進不來的進不來,出不去的出不去,生意難做,本錢就高啊!”
“最低多少?”陸雪禾又問。
“最低一千文,”那店伙計明顯有點懼怕周文書他們了,小心翼翼道,“不能再低了,本都賠了。”
“我來出,”
眼見周文書要給錢,陸雪禾連忙一手抓住周文書的胳臂道,“我自己買。”
這可是她做生意的本,讓別人出錢,到時好不容易能賺了點錢了,算誰的?她必須在錢財上跟這將軍府分割清楚。
至于將軍府給添置的東西……反正她逃走的時候啥也不會帶!
“姑娘,陸姑娘……松手松手……”
可憐周文書又被嚇了一跳,男女授受不親,可見這陸姑娘確實是帶點瘋傻,不然一個大學士教出來的女兒,怎么會如此“無禮”?
生怕陸雪禾做出更離譜的事,周文書沒敢跟她爭,看著陸雪禾自己掏錢買了那絹。
陸雪禾又看了其它一些零碎的絲綢布頭之類,雜七雜八買了一大堆,反正有跟著提包的,她也不用怕拎不動。
出了這鋪子后,又去找染料,順路看到賣一些比如紅豆之類的東西,她也都每樣買了點。
除了那些絲綢布料外,這些東西都不貴,她買的也是心滿意足。
周文書跟在她身邊,不動聲色將她買的每一樣東西,都暗暗記在了心里。
回到驛站后,周文書讓人先帶她到一個房間歇息片刻,他去找牙行的人過來。
大約半個多時辰后,周文書帶著一個胖胖的商賈打扮的人走了回來,后面還跟了五六個穿著破破爛爛的人。
“陸姑娘,牙行這邊就這幾個人,姑娘看看有沒有看上眼的?”
周文書試探道,“實在沒有,那咱們以后路經(jīng)別的鎮(zhèn)子時,再去瞧一瞧。”
進將軍府的人,哪怕是奴仆,他們都不會隨便買進來。這幾個人身契都明明白白,又是知根知底的牙行,還是信得過。
不過還得這陸姑娘看上,不然跟買的人哭哭啼啼鬧起來了,這一路上就別安生了。
陸雪禾抱著燈泡看過去,在這幾個人身上來回看了看,視線落定在一個看著骨架子大,身體很壯實的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