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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始終不忘維護自己的人身自由:“你又讓人盯梢我!”
不過這老生常談的事了,抗議也沒什么用。所以她自然而然切換注意力:“我讓你傷心?我做什么了!你別冤枉人。”
“寧肯自己吃苦習(xí)武尋毒,也不愿開口同我說一聲。”他聲線一轉(zhuǎn),完全脫離變聲期的嗓音清冽明凈,用以指責(zé)埋怨時,易讓人生出愧疚。
寶鸞被迷惑了一瞬,一聲“對不起”幾乎就要脫口而出,好在她面對班哥時意志還算堅定,迅速清醒過來。
若一遇事就想著向他求助,自己不做半分努力,豈不是自甘軟弱?日后再遇風(fēng)吹雨打,不必別人打擊,她自己就先倒下。
遇事只會求助于人,在遇事之前,老天爺就已奪了她自保的能力。
所以哪怕她做的全是無用功,哪怕她在皇權(quán)面前猶如螻蟻蜉蝣,她也不能放棄自己解決困境的選擇。
當(dāng)然了,她還是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的,要是下毒不成,刺殺不成,她也不會硬抗,求肯定是要求的,即使成功了,也得靠他從喀什部下的怒火下護住她呢。
“你給他下藥的時候,手都在抖。”班哥大手掌住她,柔柔地說:“那時我便知道,給你的匕首怕是用不上了。”
“我就說教習(xí)娘子哪來的寶物竟舍得獻上。”寶鸞現(xiàn)在知道什么都不覺驚訝了,她好奇問:“要是我下得了手呢?我若當(dāng)眾殺了他,你如何做?”
“立刻請旨,請求圣人加封,奏疏我都備好了——無雙公主大義滅親,為掃清西伐之路立下汗馬功勞,是為頭功,應(yīng)封護國公主,賜黃金萬兩,增封邑兩千。”
寶鸞滿意了,自己沒看走眼,他沒有想過拋棄她不管,前些日子沒他蹤跡時,她一度想過他是不是在躲她,現(xiàn)在那些郁悶心慌全都一掃而空啦。
“幸好我沒下手成功,不然豈不是搶了你的頭功!”寶鸞高興地把自己往他手里懷里塞。抱吧抱吧,抱一下又不會少塊肉,他可是剛為她解決了個大難題呢。
班哥受寵若驚了一會,享受了一番溫柔鄉(xiāng)的滋味,很快習(xí)以為常并且得寸進尺。
“雖然你之前說過送我回涼州的話,但利益的取舍,立場的變化,人心易移,我實在害怕。”
他停下悄悄下移的手,視野里她仰躺著兩眼盯著虛空出神,兩只手不自覺蜷成拳搭在胸口,眼神里有茫然和無措,像只小獸,隨時逃入深山。
班哥端正坐起來,扶她肩膀問:“你認為我會舍棄你?”
寶鸞誠實說:“畢竟我十多天不見你人影,平時不算什么,可我畢竟馬上要遠赴和親了呀。”
班哥氣道:“我?guī)П怂送昃突貋砹耍豢潭紱]耽擱。”
“我又不知道。”寶鸞見他面如金紙,心頭一跳,立刻趴倒他肩頭,軟聲細語轉(zhuǎn)換話題:“你什么時候和草原各部落搭上線了?剿滅塔塔部費了不少勁吧?累不累,有沒有受傷?”
他硬邦邦的身體沒有回應(yīng),端坐著好似已清心寡欲坐地成佛。
“好了嘛,不要生氣,我現(xiàn)在知道了,你做這么多都是為了我。”頭埋他頸窩蹭了蹭,蹭完才想到這人十幾天風(fēng)塵仆仆好像還沒有沐浴更衣。
她悄悄將腦袋從他身上移開,一點點坐直,剛離遠半寸,后背被人一扣,重新跌回去。
“不是為你。”他干巴巴地說:“我是為了西伐。”
“嗯嗯,當(dāng)然是為了西伐了,和我沒一點關(guān)系。”寶鸞伸長脖子湊他耳邊說,“謝謝。”
話畢,后腦勺被扣著往健壯的胸肌上貼,頭頂上幽幽響起他的聲音:“別動。”
寶鸞催眠自己:香的,是香的!
這人全身上下都是香的!不嫌棄,她一點都不嫌棄。
轉(zhuǎn)移注意力,只好沒話找話問:“塔塔部人真的食人嗎?”
“嗯。”
“小孩也吃人?”
“吃,你嫁過去了也要跟著吃。”
寶鸞一個顫栗,緊緊抱住班哥:“你好香,香噴噴的我好喜歡聞。”
讓喀什部見鬼去吧!她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可能吃一口人肉的!
班哥享受著她的熱情,在她鬢邊落下一個吻:“嗯。”
第116章
可能是被塔塔部的事嚇到了,此后很長一段時間二皇子沒再露面。
原先是因為口瘡的事不想見人,現(xiàn)在口瘡早好了,卻不敢出去見人了。
怕碰到班哥。
二皇子頭一次意識到這個弟弟心機之深遠在他之上,且膽子比他大太多了。
拋開朝廷早就定好的和親籠絡(luò)之策另做打算,先斬后奏不露一點風(fēng)聲地除了塔塔部,整件事嚴思縝密,就連當(dāng)眾殺了喀什都別有深意!
換做是他,肯定不會在滅了塔塔自行結(jié)盟的情況下殺了喀什。不但不殺,而且還會好酒好菜地款待,留著活口等回京面圣再說。
可班哥直接就把人給殺了。
那么多的人看著他,那一雙雙眼睛后面有太上皇,有圣人,有皇后,有三皇子……數(shù)不清多少雙眼,冷不丁全被他用鮮血澆了一臉。
這種近乎頑劣的舉動,漫不經(jīng)心地顯示了主人的用意——他在立威!
他確實也做到了。
統(tǒng)帥大營各屬部發(fā)出的軍令,前所未有地順暢無阻。
二皇子自己就很久沒聽幕僚在面前攛掇什么了。那些個幕僚到底是文人弱膽,一嚇就嚇得全都謹言慎行不敢冒頭。
其實他自己何嘗不怕呢,那天還以為六弟是突發(fā)瘋癥,趁勢連他一起除了。事后回過味,卻是越想越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