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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愿為死去的未婚夫守節三年,堪稱佳話。沒有人能指責一個立志當節婦的公主。
班哥靜靜地傾聽,好似有無窮耐心。
寶鸞輕聲說:“謝謝你。”
“謝我什么?”班哥含笑問她。
寶鸞卻不肯再開口,往他碗里夾了幾塊醬菜,待用膳完畢,又遞上一杯茶。如此殷勤一回,算是謝禮了。
她梨渦甜甜近在眼前,班哥心癢癢,嘗試的口吻半哄半勸,極為小心:“好小善,你抱我一抱?”
寶鸞早就習慣他突如其來的不正經,拋個白眼,示意他看一看亭外明亮的天空,蘸水在案上寫下兩個字:知恥。
班哥隨后挨著她的字寫下:不如力行。
又寫:夜可行否?
寶鸞寫:否,否,否!晝夜皆否!
班哥起身跪坐到她身邊,靠過去道:“晝夜皆否,何時可允?卿為他人做節婦,可知我心日夜難耐?”
寶鸞立刻道:“待你死了,我為你尋十個八個節婦,再燒九十九個紙人,日夜皆可風流。”
班哥恨得牙癢癢,迅速往她耳下啄了啄。
水過無痕的輕吻,寶鸞忽然心砰砰猛跳,臉頰和耳朵瞬時紅透,揚手一巴掌扇過去:“尊重些!”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兩個人都傻了眼。
寶鸞愣愣地,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之前比這更親密的行為多得是,她最抗拒的時候,也沒有為一句話就扇他耳光。
好半天,寶鸞回過神,拉扯班哥的衣袖,細聲問:“痛不痛?”
班哥仍在恍神,卻順著她的話答:“不痛。”
他臉上都印了手指印,怎會不痛?
寶鸞猶豫半晌,終是撫上他的臉龐,看著他的眼睛,小聲道:“我替你揉揉。”
班哥對望:“那揉久些。”
寶鸞揉著他的臉,避過黑亮眼眸里一點點重新炙熱的目光,悄悄道:“是你不好。”是你害我突然心煩意亂。
班哥噎一下,很快點點頭:“對,是我不好。”
紅彤彤五道指印,揉再久也消不了。從山亭下去,路過一泉溪水,班哥對水照了照,臉上明晃晃的巴掌印,任誰看了都心知肚明。
“今天不趕回軍營了,明天再走。”班哥大步上前,攬過準備逃跑的寶鸞,鄭重其事,臉上神情頗為冷肅,一張口,卻好聲好氣:“商量一件事。”
寶鸞掙開他捂住臉,隔三四步的距離才問:“你說。”
班哥問:“以后、以后能不能換個地方打?打在臉上不好看,不方便見人。”
寶鸞全神貫注盯看他,確認他真的沒有計較,走過去撈過他衣袖攥在掌心,牽他下山。
“以后不會,放心好了。”說完,忍不住添一句:“只要你別招我。”
班哥嘀咕:“我怎么可能不招你?”
“你說什么?”寶鸞沒聽清。
班哥道:“我在說,都怪新來的廚子手藝太好,你每餐多吃一碗飯,力氣當然變大,要是擱從前,肯定不會打出紅印。不過,我寧愿你多吃點,力氣大些。”
想到什么,有些生氣:“我又不會和你計較,捂臉跑開作甚?”
寶鸞走在前頭,聽見這話回頭望他,脆生生道:“是怕你再親我。”
原來不是怕我傷害她。
班哥淺淺笑起來,心中最后一絲悶氣徹底消散。一步跨兩步,到她身前道:“以后我死了,不要別人做節婦,誰都不要,只要你與我同穴。”
寶鸞漲紅臉,愧疚蕩然無存,憤然道:“我才不會為你殉葬!”
湖中最后一朵粉蓮徹底凋零之后,公主府的金桂取代它,成為侍女們每日采擷的新寵。
寶鸞時不時突發奇想,前一天還在用桂花做口脂、面脂、頭油,后一天就開始釀桂花酒,過幾天后,又說要做桂花全宴。
雖然折騰,但不是白折騰。
中秋夜宴時,所有赴宴的貴夫人都得到寶鸞親手所制的禮物,夫人們稱贊不絕,以前只是充當表面功夫的熱情,多了幾分真心。
夫人們來自隴右各個世家,可以說,隴右后院都掌在這群婦人之手。后院之事,往往和前院息息相關。自中秋宴后,公主府的人在外做事更為順利,以前需花費十分功夫才能做好的事,如今只需費個五分。
立冬之日,寶鸞清點各處賬冊,近兩個月的花銷比前陣子少三分之一,省下的銀兩全是從過往打點的費用里面而來。
中秋節禮的好處,立竿見影。
石小侯爺放下賬冊,心中訝然。他未曾想到,從前對俗務一竅不通的小公主,竟也能替府里開源節流。
他轉念又想,其實這些日子以來,小公主主動接過府中中饋,管得也很是有條理,沒有出任何紕漏。
“公主何處找的好師父?”石小侯爺開玩笑似地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