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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并不擔(dān)心外甥以后無法挑起大梁,在她看來,有她在,一切都不是問題。她要的是一個完全由她掌控的人,不是一個能挑大梁的人。
在殿里獨坐片刻,皇后命人傳召齊崇。
半個時辰后,齊大郎齊崇,匆匆而來。衣角上,還沾著女人的脂粉。
皇后攢眉:“崇兒,聽說你前幾日為爭一個花魁娘子,和人大打出手?”
齊崇腦門直冒冷汗:“娘娘,臣……臣……”
他知道齊邈之已經(jīng)回長安,也知道剛才齊邈之來見皇后。皇后突然發(fā)難,他一下子想到齊邈之身上。
定是這廝在娘娘面前告黑狀。
齊崇什么話都說不了,因為他確實打了人。這就跪下,嘴里請罪:“臣有負皇恩,請娘娘責(zé)罰。”
皇后說:“你就要尚公主,行事收斂些,招惹的那些鶯鶯燕燕,在外面養(yǎng)著就行,不要再往內(nèi)宅放。”
能尚公主,齊崇心里是高興的。能尚三公主,他更是欣喜若狂。
三公主美若天仙,他早就有意。
齊崇怕皇后對自己不滿,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他不想任何節(jié)外生枝的事發(fā)生。尚公主,他勢在必行。
齊崇迫不及待道:“回娘娘,臣和人大打出手,并非只為爭搶花魁,因那人屢屢彈劾齊家,我早看他不順眼,恰好走馬章臺狹路相逢,所以我才打了他。”
起誓道:“臣在外面,絕沒有置外宅婦。另有一事,還請娘娘恩準。”
“說吧,什么事。”
“臣想早日求得賜婚圣旨,盡快和三公主完婚。”為表鄭重,齊崇又道:“臣家中姬妾眾多,公主金枝玉葉,臣自知公主配于臣,已是委屈,在公主下降前,臣會遣散姬妾,以后留人伺候巾櫛,一律由公主來賜。”
皇后訝然,再就是不悅。
他竟然是真心的。
齊崇遲遲得不到皇后的回應(yīng),以為自己誠心表得不夠多,急得連平時不敢喊的稱呼都出來了:“堂姑母,我會對公主好的。”
皇后眉頭緊皺,半晌,她輕描淡寫道:“崇兒,我要你立下誓言,成婚后,五年內(nèi)公主必病逝。”
齊崇瞠目結(jié)舌。
皇后道:“你可以與她有子嗣,這樣不會令人生疑。夫妻情深固然好,但你要識大局,為了齊家的安穩(wěn),她不能活太久,你明白嗎?”
齊崇呆呆走出殿門,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太過吃驚,太過難受,以至于怎么都不能鎮(zhèn)定下來。
皇后的殺意,深深地印在他腦海。
他恨恨地想,定是因為齊邈之。
齊邈之愛慕寶鸞,齊崇早就看出來。他一直以為皇后賜婚,會將公主賜給齊邈之,沒想到最后賜給了他。
既然賜給我,那就是我的。齊崇握緊拳頭,憑什么因為齊邈之的覬覦,就讓我的妻子去死?
他心里已經(jīng)將寶鸞視作妻子,皇后有意讓寶鸞婚后病逝,齊崇不敢質(zhì)疑皇后,就只能去找齊邈之算賬。
齊邈之氣沖沖回到國公府,踩花踐草砸瓶摔碗,見人就抽。
還沒消氣,下人來報,有客人來了。
齊邈之正想找人出氣,什么樣的客人,竟敢不問自來?
出去廳上一看,黑壓壓幾十個壯漢高手,齊崇被簇擁其中。
齊崇手腳畏縮,臉上卻是神氣的:“齊無錯,別來無恙。”
齊邈之看到他,氣不打一處來,長劍出鞘,剛包扎好的傷口這就裂開:“你來得正好,與我比劃比劃。”
齊崇很想過去干一架,不管不顧地揍齊邈之一頓。但他打不過,也不敢打。
他只敢放狠話:“三公主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奉勸你,最好不要再打她的主意。”說完,揮袖離去。
齊邈之大喝一聲:“休要走!”
齊崇往外跑,交待他的護衛(wèi)們斷后。
齊邈之提劍追到大街上,齊崇已經(jīng)不見人影。
陽春三月的日頭,照在人身上,沒有一絲暖意。齊邈之立在人來人往的街頭,肩膀被血染濕,腳下似有千斤重,拖著步子漫無目的。過路人看見他,全都避開。
他面容扭曲,好似修羅,齊崇那句“未過門的妻子”,狠狠扎中他的心。
管家追上來,牽著的大紅馬,和寶鸞養(yǎng)的那匹小紅,是同一匹馬配種配出來的。
一個叫大紅,一個叫小紅。其實大紅比小紅小兩歲。當(dāng)年看到小善喜歡小紅,所以才想法設(shè)法得了大紅。
齊邈之看到大紅,忽然清醒過來。
他現(xiàn)在,不該在這里。
他要去隴右,去找小善。
齊邈之翻身上馬,對管家說:“收拾行囊,我即刻就要出京。”
第103章
隴右的春天和它的冬天一樣,來得出其不意,迅猛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