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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這三人被點了穴道一動也不能動,可張夫人和張菁卻還是已經滿臉淚痕。
云梓念進去之后,落雪便解開了幾人的穴道。
張菁能動作了以后,一下子撲到了云梓念的身上將她抱住,哭喊道:“念兒,我對不起你啊!念兒!”
那日確實是大哥與她說,母親特意從埕州請來的婆子,做的好一手蜜棗糕,香甜不膩,讓張菁和陶芃回去嘗嘗的。
她嘗了好吃,便拿來給念兒一些。
卻是沒想到…
這竟是一個陷阱!
大哥…
竟然是利用了她!
他竟然…
要害念兒啊!
若念兒真的因此中蠱,她豈非是要以死謝罪么!
就算茍延殘喘的活了下來,那也是一生難安!
云梓念拍了拍張菁的背,柔聲說道:“菁姐姐,張亦砜做錯太多,我最終…也無法當作什么都沒生過!”
她沒有一顆菩薩心腸,她無法放過張亦砜。
張菁卻是噼里啪啦的流著眼淚,搖著頭抽泣道:“不!念兒,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啊,幸好你沒事,嗚嗚嗚,幸好你沒事!”
云梓念見此,也只得嘆息,為何一個府上教養出來的孩子,卻是這樣的天壤之別。
張夫人也在一旁哭的稀里嘩啦。
她不懂什么奪嫡,什么大義,卻也在一旁聽的清清楚楚,她的兒子,竟是完不顧菁兒的生死!
竟是完不在意張府的死活啊!
可…
可她身為母親,縱使知道兒子過錯滔天,卻還是忍不住悲痛欲絕。
畢竟,那是自小疼愛到大的親生兒子啊!
這時,張御史卻是突然跪在了地上。
他對云梓念說道:“王妃!老臣有罪!老臣教子不嚴,險些鑄成大錯啊!”
云梓念立刻說道:“張大人快快請起,此事與你無干,你何需自責!倒是本妃,未現通知你,便抓來了張公子…”
“逆子!”
張御史立刻大喊道:“王妃!是我張府對不起你,對不起陛下,這個逆子,簡直是死不足惜!死不足惜啊!”
而張夫人聽后卻是越哭越厲,哭喊道:“老爺!砜兒他都已經…已經去了,你還不能原諒他么!”
隨后張夫人看著云梓念緩緩跪下,哭道:“睿王妃,我知道此事是砜兒的錯,只是他如今已經去了,王妃,臣婦求求您,能不能讓臣婦把砜兒的尸首帶回去啊!”
張菁見此,連忙將張夫人扶了起來,安慰道:“娘,你不要這樣,念兒會將大哥的尸首給我們的”。
念兒哪是那樣冷血狠辣之人啊!
云梓念苦笑一下,對身旁的落雪說道:“你帶人,將張亦砜的尸首送回張府”。
落雪點點頭,便去辦了。
云梓念看向張菁,柔聲道:“菁姐姐,你先帶張御史和張夫人回去吧”。
今日是她將張御史等人請來王府的,他們已經尋了張亦砜好些日子,卻始終沒有找到。
云梓念便讓幾人來了王府地牢,也同他們說了,以免他們出聲音,需要點了幾人的穴道。
她和張亦砜的對話,這幾人聽了個清清楚楚。
張菁點了點頭對云梓念說道:“念兒,謝謝你,過幾日…待大哥的喪事過后,我便來向你賠罪!”
云梓念不悅道:“菁姐姐說的哪里話!你與我,還要如此么!”
張菁聽后越越覺得對不起云梓念,只得抱歉的說道:“念兒,謝謝!”
說完便攙扶著張夫人向外走去。
張府。
此時,張府大堂。
張御史等人回到張府的時候,落雪已經帶著張亦砜的尸首到了,等在了大廳之上。
張夫人看到張亦砜的尸首,猛然撲在上面哇哇的哭了起來。
張御史雖然也生氣,卻也是一臉悲哀。
可想到張亦砜做的那些事,還有說的那些冷血無情的話,張御史便想,死了也好。
張菁也是紅著眼眶對落雪說道:“落雪,謝謝你將我哥哥送回來”。
落雪見張府這一家子,各個神色悲傷,面色凝重,便拍了拍張菁的手,然后對張御史說道:“張大人,我家王妃說了,若是能夠重來,還望張大人能夠好好教養張公子,不求他功名利祿,才學出眾,但求他心思單純,知善知恩!”
張御史一聽,茫然的看著落雪。
王妃這話…
是什么意思!
隨后只見落雪拿出一個瓶子,放在了張亦砜的鼻子下面。
結果竟是大大出人意料。
張亦砜,竟是醒了!
張夫人嚇了一跳,看著緩緩睜開眼睛的張亦砜,立刻喊道:“砜兒!”
張亦砜睜開眼睛,面色有些呆楞,他坐起身子皺著眉頭說道:“咦?這是哪啊?”
“這…”
張御史頓時一驚,看向落雪問道:“落雪姑娘,這…這是怎么回事?”
落雪則是面色平靜的說道:“我家王妃說,縱使張公子千錯萬錯,也還是張小姐的哥哥,她與張小姐多年情分,自是不能親手殺了她的大哥,只是張公子作惡太多,實在無法饒恕,今日張公子服下的藥,會讓他的心智回到五歲,往后,張公子便只能這幅樣子了…”
落雪看向張御史嘆息道:“這已經是我家王妃能做出的最大寬恕了,張公子現在如同孩童,往后怎樣管教,是單純,還是丑惡,便就看張御史的了!”
張亦砜的心智會永遠停留在五歲,只是他會變成一個心思單純的孩子,還是一個作惡多端的孩子,便就看張御史的管教了。
重來一次…
張御史,你還會那樣注重才華,而非德行么!
張御史聽后,頓時就紅了眼眶。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哽咽道:“睿王妃!我張府,欠你太多啊!”
張夫人也是破涕為笑。
就算張亦砜如同兒童又怎樣!
就算他無法懂事又怎樣!
起碼,她的砜兒還活著啊!
睿王府。
落雪已經回了睿王府,將事情都說給了云梓念。
云梓念點點頭,想來,張御史知道該怎樣做的。
而后落雪退了出去,可紅鸞卻是沒走。
云梓念嘆了口氣,她雖未看紅鸞,卻也知道,她有話要說。
這半個多月以來,紅鸞分明是不似以往那般活潑俏皮,反而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那日…
云梓念從未問過她,怎么會被抓去了八皇子府。
按理來講,想在睿王府抓人,實在是難如登天。
除非…
紅鸞根本不是被抓去的!
“說吧!”云梓念未動,卻是直接對身后的紅鸞說道。
紅鸞聽后,猶豫了片刻,還是走到了云梓念的身前。
她緩緩跪了下來,輕聲說道:“王妃,奴婢…對不起您!”
云梓念無奈的看著紅鸞。
這是她第二次同自己說對不起。
那日在勤政殿,紅鸞被馮欣欣所救,也是對自己說著對不起。
“紅鸞,你我主仆多年,有何事,你便說吧!”
“王妃!”
紅鸞對著云梓念深深的磕了一個頭,眼淚也流了下來。
她哽咽道:“王妃,紅鸞…紅鸞想求王妃,將紅鸞送到張府,紅鸞想伺候張公子!”
云梓念聽后微微驚愕。
紅鸞…
竟是想去張府嗎!
“你…”云梓念錯愕的看著紅鸞。
想那一日,長街之上,張亦砜在馬蹄下救了云梓念,紅鸞看著他的背影許久,云梓念便知,紅鸞是心悅張亦砜的。
那時,云梓念還打趣紅鸞,是否要和人家回府。
未曾想到,竟是成真了么。
只是,經歷了這么多,哪怕張亦砜利用了紅鸞,將她騙出王府,抓走了她,紅鸞也還是…
甘之如飴么!
良久,云梓念緩緩的問道:“你可想好了?”
紅鸞卻是堅定的點點頭,說道:“王妃,紅鸞對不起你,可紅鸞…是真的喜歡張公子,紅鸞不敢奢求,只求在張府做一名丫鬟,能夠時時見到他,便就心滿意足了!”
云梓念聽后,只是無奈的嘆息一聲。
她不怪紅鸞不愿再陪在自己身邊。
只怪…
情如罌粟,生死相許!
“罷了,過兩日,我便帶你去張府吧,成與不成,便看張御史怎么說吧!”云梓念嘆息道。
紅鸞聽后,對云梓念又是重重的磕了一頭,哽咽道:“多謝王妃!”
夏府。
眼下新帝登基,百姓減稅,民心所向,大樾一片安樂祥和,真真是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夏術這個做丞相的,自然也是輕松許多。
這一日,夏術和夏婉瀅剛用過午膳,下面人便來報,說是碧泉莊莊主在外求見。
頓時驚訝了夏術。
他‘蹭’的站起身來,震驚的問道:“誰?”
管家再次說道:“大門外來了一名公子,說是碧泉莊莊主求見夏丞相,還讓老奴將這個給老爺看!”
說這管家就遞給夏術一塊令牌。
那令牌成墨黑色,上面一個火紅的‘泉’字,正是碧泉莊的令牌。
想來,此人定是碧泉莊莊主無疑。
夏術拿著令牌震驚又不安的說道:“這碧泉莊的莊主,來夏府作何?這…”
他擔憂的看向夏婉瀅:“這不會是來索要那冰魄蟲草的吧!”
睿王妃和他說過,瀅瀅體內的冰魄蟲草,是睿王府去碧泉莊取來的!
這莫非…
是偷來搶來的?
那碧泉莊奈何不了睿王府,便來他夏府尋仇了?
夏婉瀅也是一臉迷茫。
碧泉莊她不太了解,只是聽祖父說過,碧泉莊乃天下第一莊,是世外桃源般的存在,卻是機關重重,進出無命。
而那莊主更是神秘莫測,鮮為人知。
自己當時解毒用的冰魄蟲草,聽說是來自碧泉莊,只是念兒曾與他說過,是柳時安取來的。
莫非…
是柳時安為了自己…
偷來的?!
若真是那樣,可就麻煩了!
正在這時,只見一名小廝匆匆跑來,氣喘吁吁的說道:“老爺,小姐,外面…外面…你們快去看看吧!”
夏術和夏婉瀅大驚。
難不成是那碧泉莊的莊主闖進來了?!
“哎呀,你快說,外面怎么了?”
夏術可不敢帶著夏婉瀅出去,他一介文官,就他這老胳膊老腿的,那碧泉莊莊主還不一下子就給掰折了!
“外面來了好些個人,說是碧泉莊的,竟是拿了許多箱寶貝,說…說是娶咱們大小姐的聘禮!”那小廝焦急的說道。
“什么?!”夏術頓時驚呼出聲!
這…
這碧泉莊的莊主,是打算讓瀅瀅肉償了么!
這…
這可怎么辦!
夏術一跺腳,對夏婉瀅說道:“瀅瀅,你在這等著,祖父出去看看,你放心,祖父斷是不會拿你去還債的!”
于是夏術抬頭挺胸,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去了前院。
夏婉瀅蹙眉,這到底這么回事。
她心中擔心,根本沒有理會夏術的告誡,便也跟了出去。
此時,夏府的前院已經堆滿了大箱子,柳時安一襲白衣,墨飄飄站在院中,眉眼之間盡顯張揚。
他見夏術遠遠走來,整理了一下衣冠,便迎了過去。
“夏丞相!在下碧泉莊莊主柳時安,拜見夏丞相!”柳時安向夏術施了一禮,朗聲說道。
夏術本來是抱著視死如歸,絕不會用夏婉瀅還債的心思來的。
可當他看見一身氣宇軒昂,張揚霸氣的柳時安之后,頓時便愣住了,那一身的赴死氣勢也軟了下去。
這…
這碧泉莊的莊主,可真是一表人才,氣質不凡啊!
這…
他與瀅瀅…
別說,還真般配!
“這個…你就是…柳莊主吧?”
他自是聽說過,碧泉莊莊主的大名,柳時安。
柳時安立刻點頭道:“是是,是在下!”
分明是一副狗腿子的模樣!
夏術見這柳莊主,年輕有為,一莊之主,竟還如此懂禮規矩,越滿意。
“柳莊主,不知…你今日是為何而來?”
柳時安一怔。
這不明擺著么,自己為了娶夏婉瀅啊!
他客氣道:“在下…心悅婉瀅,今日特來拜訪夏丞相,若夏丞相同意這樁親事,在下可以保證,定會對婉瀅疼愛有加,呵護備至,絕不會讓她傷心流淚”。
他頓了一下說道:“成親之后,婉瀅若是愿意和在下回碧泉莊,在下便等夏丞相日后辭官,帶夏丞相和婉瀅一同回到碧泉莊,免得婉瀅放心不下您,若是婉瀅不愿意,在下也可以入贅丞相府,陪婉瀅住在都城!”
夏婉瀅趕來前院之時,正巧聽見柳時安這番話,頓時愣在了原地。
柳時安…
便是碧泉莊的莊主么!
柳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