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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祁一改剛才強勢的模樣，微微軟了下來。

靖王看著眼前豐神俊朗、芝蘭玉樹的鳳祁，心里明白，其實這兒子早就不是池中之物了，他如今還能叫自己一聲父王，他就該滿足了，哪里還敢想這么多。

于是靖王微微搖了搖頭，“祁兒，你說的對，這事是父王做的不地道，阮氏觸犯的是國法，要是每個人來求你，你都徇私枉法，那青龍怕是要毀了。”

靖王此時能識大體，鳳祁還是感到很滿意的，可是他可沒有忘記今日來的主要目的，“父王，您心里是不是還想著六弟繼承靖王府的爵位？”

對靖王的心思，鳳祁不說猜的百分百，可是起碼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祁兒啊，初兒是個好孩子，他心底純良，他馬上也要及冠了，到時候給他娶一個賢良的妻子，我相信他一定會好好待翎兒的。”

靖王這話，很顯然就是說鳳祁猜對了靖王的想法。

“聽父王這話，難道是想要立鳳初為世子？”鳳祁似笑非笑的看著靖王。

靖王臉一紅，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好，可要是鳳翎的腦袋是正常的，他肯定二話不說，立翎兒為世子，可是偏偏——

“父王，其實我大可以直接讓翎兒成為世子，可是我沒有這么做。”

鳳祁說到這里，定睛瞧了一眼靖王。

靖王怎么會不明白鳳祁的意思，鳳祁從小就有主見，他肯定是決定了讓鳳翎當世子，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的鳳初，靖王的又恨不下來。

鳳祁微微嘆了口氣，自己這父王真的是有些太拎不清了。

鳳祁還打算說些什么，外面就一片嘈雜聲。

鳳祁不自禁的皺了皺眉頭，“外面生何事了？”

鳳祁一話，伺候靖王的老嬤嬤立馬進來回稟，“回稟太子，是洪姨娘帶著六少爺要求見王爺。”

“父王，不如我們一起出去看看？”鳳祁倒是挺想知道那什么洪姨娘能弄出什么夭折子。

對自己的妾室弄出這么一出，靖王的臉色也是游戲不好看。

鳳祁和靖王還沒有出大門口，就聽到洪姨娘哭天喊地的聲音，“王爺啊！您可不能偏心啊！二公子他雖說是嫡子，可他的腦子確實是有問題！婢妾的初哥相貌堂堂，又是個機靈，他憑什么就不能當世子！”

鳳祁一張俊美無濤的臉一下子陰沉下來。靖王的也有幾分不高興，這洪姨娘簡直就是拎不清，怎么能在他的院子外大喊大叫！

這要是放在一般的府邸，肯定沒有哪個姨娘敢，不過靖王的性子真是太好了，這么多年說實在的，除了讓鳳進代鳳祁死之外，他還真沒有做過什么有魄力的事情！否則，當年也不會愧疚的直接弄了個思過院，再也不出來了。

鳳祁倒是覺得這洪姨娘的膽子大的不行，明知道他在思過院，居然還敢大吵大鬧的，難道是他最近太良善了，所以人人都可以爬到他的頭上去了不成！

要是洪姨娘知道鳳祁的想法一定會大呼冤枉，她得罪誰，也不敢得罪鳳祁啊！

洪姨娘只是個姨娘，她哪里有錢收買靖王手下的人，整個靖王府也沒有人敢窺探鳳祁的行蹤，所以洪姨娘壓根兒就不知道鳳祁此時在思過院。要是知道，她才沒有膽子來找晦氣！

“父王，你的兒媳還有姨娘，膽子都挺大的。”

阮氏的膽子就不小，如今再看看這洪姨娘膽子也是蠻大的。

靖王的老臉一下子變得通紅，蠕動了一下嘴巴，可是想想他還真沒有什么能說的，頓時還是閉上嘴。

靖王一生氣，就直接沖出了院子，“好了，你給本王閉嘴！”

“王爺，婢妾比不上王妃，這一代婢妾心知肚明。可是王爺將來二公子要是當上世子，甚至以后成了靖王，打壓婢妾和初兒怎么辦！”

洪姨娘說著，還偷偷掐了一把鳳初。鳳初會意，立馬淚眼汪汪的看著靖王，“父王，要是兒臣當上了世子，兒臣保證以后肯定會好好照顧二哥還有王妃的。”

“本太子倒是不知道，什么時候王位的歸屬要聽一個小小的姨娘了。”

鳳祁聽了許久，越聽洪姨娘和鳳初的話，就越受不了，最后還是黑著臉出來

洪姨娘一見鳳祁，跪著的雙腿就有些打顫，要知道在鳳祁是世子的時候，她就怕的不行，更別提如今鳳祁成了太子，洪姨娘如今是看著鳳祁就有逃跑的沖動，再想到自己方才說的話，那更是——

鳳初看到鳳祁的時候，也忍不住低下了頭，要知道他怕鳳祁也怕的可以，好像只要鳳祁站在那里，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反正讓忍不住臣服。

“祁兒，他們——”

“父王，這靖王府的世子之位只能是翎弟的，有些人還是不要做白日夢的好！”

鳳祁看向洪姨娘和鳳初的眼神不帶著一絲感情，靖王的耳根子本來就軟了，阮氏還好只是一個兒媳，對著靖王還放不開，可這洪姨娘到底是靖王的人，又深知靖王的性子，所以對著靖王撒潑是一點障礙都沒有。

“參見太子。”洪姨娘和鳳初異口同聲的道。只是兩人的背影都隱隱有些顫抖，看的兩人此時都十分不平靜。

“看來，父王今日是有客人了，不然，我先告退好了。”

鳳祁冷颼颼的說道。之前還只是聽人說這洪姨娘經常帶著鳳進來撒潑，但畢竟沒有親眼看到，可如今真的親眼看到了，鳳祁心里真不是一個膈應能夠形容的。

鳳祁握緊拳頭，其實他還真的是挺想出手對付這洪姨娘的，可是礙于靖王的面子——

“祁兒，不是——”

靖王焦急的想要解釋，可是鳳祁卻不給他機會了，隨意的擺了擺手就離開了。

鳳祁帶著滿腔的怒火回到流云閣，云曦本來還在等著鳳祁的消息，一見鳳祁面色陰沉的進來，就知道鳳祁那里不好，“怎么了？”

鳳祁毫不猶豫的將洪姨娘的事情說了，末了，還恨恨的說了一句，“你都不知道我當時有多恨，簡直恨不得直接出手弄死那洪姨娘！你聽聽她說的事什么話，口口聲聲說零翎兒是智障，鳳初是個聰明絕頂的，那副舍我其誰的語氣！我——”

鳳祁經歷的事情不少了，能讓他動怒的人和事情也真的很少了。

云曦此時倒是有些佩服那什么洪姨娘了，居然能讓鳳祁為她生那么大的火，倒真難得的好本事。

云曦親了親鳳祁的嘴角，眼含戲謔的開口，“怎么，就這樣放棄了？難道你真打算讓這什么鳳進繼承靖王府不成？”

鳳祁見云曦親他，心里隱隱冒出喜悅的泡泡，可是一聽云曦的話，臉色又沉了下去，“他當世子？做夢！以前倒是沒怎么在意過鳳初，如今看來是該好好在意在意了。”

這下云曦不開口了，讓鳳祁在意的人，下場八成都很慘，所以她是一點都不擔心了。

只是想到靖王，云曦心里就微微有些不痛快，“鳳祁，你說靖王不會鐵了心的打算讓鳳初繼承靖王府吧，如今靖王妃跟他就已經很離心離德了。”

離心離德算是好聽的了，其實云曦覺得，靖王妃此時根本就是將靖王當做陌生人一般看待了。

“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傷父王的心，可是這靖王府的繼承人只能是翎兒，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對阮氏你打算怎么辦？”

阮氏做的那些事情，云曦都不能不為她豎起大拇指了！真真是了不起！簡直能跟《紅樓夢》中的王熙鳳一拼了，包攬訴訟，放高利貸，對了王熙鳳還比不上她，起碼王熙鳳還沒賣官呢！

“她？就憑她做的那些蠢貨事，就算死一百次都不夠！不過她到底算是父王的兒媳，暗中解決算了。”

對阮氏，鳳祁更是不屑，一個沒腦子的女人，就算死上一百次那也是活該！

“好了，別想這么多了，趕緊睡。”云曦見鳳祁這段日子都是早出晚歸的，心里也有些擔憂鳳祁的身子，于是勸說鳳祁還是早點睡的好。

鳳祁看到云曦眼中的心疼的時候，點了點頭，他知道是云曦心疼他了。

第二日

云曦才起床，陳若若就找上她了，“若若，你那么著急做什么？”

云曦還正在用早飯，“若若，你那么早？不如一起坐下吃？”

云曦知道陳若若是為何而來的，但此時她不是很想談這個話題。

“曦兒，你知道我是為何而來的。你也給我一個準話吧。”

一想到這靖王府爵位的事情，陳若若這幾日都沒有睡好，剛進靖王府的時候，她還覺得靖王是好公公。

沒錯，到現在，陳若若還是覺得靖王是個好公公，可他的耳根子實在是太軟了，對姨娘庶子還有兒媳也真的事有些太偏疼了，靖王妃不愿意放下架子去討好靖王，讓她像阮氏那樣撒潑，那還不如直接殺了她來的強。

云曦放下筷子，看著陳若若一臉焦急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若若，你放心，這靖王府的爵位肯定是翎兒的。”

“可公公那里？”

說白了，陳若若最擔心的還是靖王。

“放心，鳳祁會勸服靖王的。”

其實這話說的云曦都沒有底氣，想到昨天鳳祁去勸靖王，云曦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反正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干脆就讓鳳祁下旨算了。

當然了這是最后一步，能不走就不走。

陳若若還是相信的云曦的，如今云曦給了她一個保證，她總算是放心了。

要直到這段日子，她過的也實在是不好，人人都道她嫁了鳳翎，將來就是實打實的世子妃了，甚至已經有不少人私下里就直接稱呼自己世子妃了，就是自己的娘家人也是這么想的，可是誰知道這爵位的事情竟然到現在還有波折。

其實陳若若真不覺得她是一個貪圖名利的人，可是鳳翎是個心智不全的，想鳳翎出將入相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如今有靖王妃撐著還好，可靖王妃不能看護他們一輩子。

再說將來她還會有孩子，如果鳳翎不能繼承靖王府，陳若若都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該怎么過了。

云曦也知道陳若若的苦楚，拍了拍她的肩膀，開始說其他事情，“對了，紫兒馬上要嫁給你大哥了，這你知道吧。”

其實陳若若對這婚事還是有些不滿的，她那么好的大哥，干嘛要娶一個庶女，不過想到他大哥喜歡，陳若若現也不是這么難以接受，如今再看，云曦對未來大嫂也是看重的，所以陳若若的排斥就更少了。

“嗯，我爹還有我娘對未來大嫂都聽滿意的。”

“那就好，我也希望紫兒以后能過的好好的，陳將軍和陳夫人都是良善之人，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善待紫兒的。紫兒這前半生過的實在是太苦，我希望她以后的日子能夠開開心心的。”

其實誰能說自己的日子百分百好呢，陳若若不禁有些苦澀的想。

又跟陳若若聊了一些其他的，不過云曦現，陳若若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于是說道，“你還是想回去吧，翎兒這么長時間不見你，恐怕是要擔心的。”

陳若若點了點頭，她覺得爵位的事情還是得跟自己的父親還有哥哥說一下，以前她是擔心丟人，可如今要是爵位真的落到其他人身上，那才是真正的丟臉。

說白了，陳若若對云曦還是隱隱的有些不放心，萬一鳳祁拗不過靖王，萬一鳳祁心里也是看不起鳳翎呢？這些都不能不防。

看著陳若若匆匆離去的背影，云曦再次忍不住嘆氣。

“小姐，這陳小姐嫁了人，好像變得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樣了。”

甘草忍不住開口。

“說說看哪里不一樣了？”云曦倒是想看看甘草有幾分看人的眼光。

“沒了以往的開朗，眉眼間好似總藏著一副心事，對小姐您好似也不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了。”

甘草想了想，說了最保險的回答。

云曦點了點頭，“說的好。不過這也不能怪若若，誰讓靖王實在是有些讓人放心不下呢？”

這話甘草就不敢再接了，萬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辦。

沒兩天，云曦就聽到阮氏突疾病去世的消息，聽到這消息的時候，云曦撇了撇嘴，看來鳳祁下手挺快的，沒多久就讓阮氏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阮氏去世沒多久，云曦就又聽到阮氏的丈夫鳳盡被打到一個偏遠小鎮去當縣令去了。不用想，這一定是鳳祁的杰作。

“靖王沒說什么？”云曦看著鳳祁好奇的問道，要知道靖王可是蠻疼愛他的兒子的。

“說了，可是沒用，鳳盡還是照樣得去。”鳳祁接過云曦遞過的茶水一飲而盡，隨即淡淡的開口。

云曦撇了撇嘴，對鳳盡怎么樣，她還怎沒有心情管，反正跟她沒有太大的關系。

不過如今靖王府就還有一個呢！

“對了鳳初最近怎么樣？”

云曦最不放心的還是在府里的鳳初，他跟她姨那才是真正的不定時炸彈，說不定什么時候就炸了！

鳳祁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清冷的眼眸變得愈清冷，到最后一絲溫度都沒有了。

云曦只覺得鳳祁這眼神看的有些滲人，“到底怎么了，你說話啊！別這么陰森森的，看的我渾身都冒冷汗。”

鳳祁沒有回答云曦的話，倒是直接取出一疊資料交給云曦，云曦不明所以，接過看了起來。

一開始云曦還有些不以為意，可是越看她真是越心驚啊！

“那什么鳳初，沒想到還是一個敗家子啊！他居然賭博輸了好幾萬兩！”

云曦看著這白紙上記載的數字，不禁咽了咽口水，這真真是一個敗家的，就算有再大的家業落到他手上，不用想，沒多久就要被敗掉了！

“不對啊！鳳初哪來這么多的銀子還賭債的，這上面應該有三四萬兩了，他跟她姨娘的月例銀子加起來恐怕都沒有一萬兩吧！”

按理姨娘跟庶子的月例銀子應該不多，就算洪姨娘有些私房錢，可是也絕對沒有這么多。

“洪姨娘將府中的物品拿出去當了，換了銀子給鳳初還賭債。”

“難道都沒有人管？”

“你說呢？”

鳳祁不答反問。

云曦想了想靖王妃，以前不管事，到了如今，怕是被靖王傷的不愿意管事，而陳若若，貌似還沒有管事，就算管，好像她也沒有那么大的本事。

“唉，你打算怎么辦？”

“當然是吃了的，都給我吐出來了！”

鳳祁的聲音帶著一絲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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