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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

“小夏子，去把五皇子請過來。”等到朱穆藍離開以后，鳳子玉整個人就像是老了十歲一樣，好似眼角的皺紋也一下子冒了出來。

小夏子此時巴不得鳳子玉根本不要記起他，可是愿望食美好的，但是現實是殘酷的。

就算小夏子心里有一萬個不愿意，但是鳳子玉的命令他還是得聽。

很快，小夏子就帶著鳳輕進了御書房。

“小夏子你先下去。”鳳子玉泛著精光的眼直直的看著鳳輕，眼底的復雜任誰都看得出來。

“是，奴才告退。”如今鳳子玉可是危險至極，尤其是他如今還知道了鳳子玉那么大的秘密，這小命八成就保不住了。如今還是趕緊遠離鳳子玉的視線，否則說不定他下一秒這小命就沒了。

小夏子退出去以后，整個御書房就只剩下鳳子玉和鳳輕。

鳳輕自從恭敬的給鳳子玉行過禮之后，就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臉上面無表情。

“輕兒，很恨朕吧。”鳳子玉緊緊盯著鳳輕，良久，才有些復雜的開口。

鳳輕幽深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是沒有想到鳳子玉會說這個。

“父皇今天是怎么了，難道叫兒臣來，就是為了說這些沒用的話？”

是的，在鳳輕眼里，如今鳳子玉說的這些，就是沒用的話。

鳳子玉回顧自己的一生，才現原來他真的是很失敗，他的母后恨他入骨，他的三個兒子，鳳彬，自從，他將太子之位給了鳳祁之后，心里怕是就恨上了他這個父皇，鳳輕更別提，因為敏妃，他也是恨自己這個父皇入骨。

而鳳羽，則是自己最忽略的兒子了。

只有他的女兒，想想，似乎他也從來沒有疼過哪一個，甚至鳳雨和鳳玲要和親他國，他也從來不曾關心過。

再想想他的親妹妹，子然，是他害的子然年紀輕輕就成了寡婦，不僅子然不能原諒他，就連他自己也不能原諒自己。

“父皇，如果沒有其它事情，兒臣就先告退了。”

鳳輕躬了躬身子，就打算離開。

“輕兒，站住。”

鳳輕倒是很聽話，一聽鳳子玉的話，就立馬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面無表情的看著鳳子玉，“父皇有何吩咐。”

“輕兒，朕知道朕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的母妃，其實這些年，朕不是沒有后悔過，只是——”

“只是你的后悔什么都不能挽回，我的母妃，在還是閨閣小姐的時候，就有了心上人，外公也已經打算為母妃定親了。”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自己溫柔的母妃，鳳輕的眼中閃過一絲懷念，可是隨即鳳輕的眼中臼閃過一道深刻的厭惡還有恨意，“可就是因為你，看上我母妃同于染有幾分的相似，硬納了我的母妃，我母妃的心上人最后郁郁而終，我母妃被你強占之后，想過尋死！可是就那么巧，我母妃有了我！”

鳳輕其實一直很恨，恨自己的身體里居然留著鳳子玉的血，他其實是一個恥辱，不受父母期待來到這世上。他害的她母妃郁郁而終，她害的她母妃忍辱偷生的活著，他害的她母妃——

這么多年來，他一直用瀟灑不羈的態度來隱藏內心的自卑，而鳳子玉更是從來不曾關心過自己這個兒子，他將所有的愛都給了鳳祁，這么多年，他也習慣了，他不再稀罕什么父愛不父愛的了，他想的只有報仇，想到只有毀了這惡心的皇宮！

可今天，鳳子玉也不知道是不是哪一根筋搭錯了，居然跟她談論母妃，這無疑是觸碰到了鳳輕心中最深的痛，他沒有直接上前跟鳳子玉拼命，都已經是他用了所有的忍耐力了。

“朕知道朕對不起你母妃還有你，年少輕狂，鑄成大錯，朕已經追悔莫及了。”鳳子玉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意，臨老，他才想著懺悔，是不是太遲了。

可惜鳳子玉如今的模樣落在鳳輕眼中，他只感到惡心，多少年前不知道的懺悔，如今在自己面前懺悔個什么勁兒。

鳳輕幽深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譏諷，同時暗恨，今日，他怎么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這可實在不是什么好現象。

“父皇要是沒有什么其他吩咐，兒臣就先告退了。”鳳輕壓下心頭萬般情緒，一臉平靜的開口。

這次鳳子玉沒有阻攔他，只是在鳳輕即將出去的時候，淡淡的說了一句，“輕兒，如果有一日，父皇死了，你是不是能不能原諒父皇。”

鳳輕離去的腳步頓了頓，鳳子玉會死，說實話，鳳輕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他心里想過毀掉鳳祁，毀掉骯臟的皇宮，可就是不曾想過殺了鳳子玉，畢竟他是他的父皇，他身體里有鳳子玉一半的血。

“如果有一日父皇真的死了，說不定兒臣心里的恨就真的放下了。”鳳輕說完，就不帶一絲留戀的離開。

鳳子玉在鳳輕離開之后，狠狠的靠在椅背上，臉上閃過一絲落寞，他的兒子果然恨不得自己死啊！

小夏子在鳳輕離開之后，就悄悄的進了御書房，看著鳳子玉一臉疲累，忍不住小聲開口，“皇上，今日您打算在哪里歇息？”

“去承乾宮，對了，把彬兒也叫來吧。”鳳子玉有些疲憊的開口

承乾宮

賢妃得到鳳子玉要來的消息，又聽到鳳子玉讓鳳彬也一同伴駕，嘴角的笑意是怎么都遮掩不住。

鳳彬倒還事面無表情，賢妃原本燦爛的笑容，在看到鳳彬一臉死人樣的時候，不禁淡了下去，“彬兒，你父皇要來，你怎么不知道高興一點！”

鳳彬淡淡的瞥了一眼賢妃，“兒臣不知道該如何高興。母妃難道還奢望，父皇對您有情？這么多年了，您又何必在自欺欺人呢？”

“你給本宮住嘴！彬兒，你這是怎么了啊！就算如今鳳祁得了太子之位又能如何，你父皇才到中年，這皇位到最后會落在誰的手上，這一切都還是未知之數，你這么喪氣做什么！”

賢妃覺得這段日子，她的兒子變了，變得好陌生，變得死氣沉沉，變得再也沒有了以往的雄心壯志。

“母妃，八妹要和親白虎國了，要嫁給申屠昂那個草包了！”

鳳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厲色，直直的看向賢妃，這就是他的親生母親，想到的從來都只有她自己的榮寵。

鳳彬如今有時候會忍不住想，他這一生真的是太悲哀了，皇位不是他想要的，可他因為賢妃的話，還是卯足了勁兒去去爭。

曾經愛著自己的女子，如今也轉向了他人的懷抱，驀然回首，才現，自己不知何時丟了心。

鳳彬此時才現，原來他這一生竟然是如此的悲哀。

說到鳳雨，賢妃姣好的面容上也出現一絲傷感，不過那一絲傷感很快就被壓制下去，“申屠昂就算再草包，他也是白虎國的大皇子，說不定將來就能登上白虎國的皇位，到時候如果申屠昂登上皇位，他一定會助你登上青龍的皇位！”

鳳彬冷眼瞧著賢妃做美夢的模樣，心里的悲哀愈的濃厚。就像是冬日下的冰雪，一腳踩下去都踩不到底，因為已經夠深夠寒了。

“皇上駕到！”

尖銳的太監聲響起，賢妃連忙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你父皇難得來，你給本宮表現出你最好的狀態，聽到沒有！”

鳳彬此時連應付賢妃的心情都沒有了。

賢妃生氣的還想說什么，可是鳳子玉馬上就要到了，她硬生生的咽下了心頭的惡氣，重新換上了一副溫婉動人的表情。

鳳子玉進來以后，承乾宮內所有的太監宮女都跪了一地，高呼萬歲，賢妃和鳳彬自然也在其中。

鳳子玉上前溫柔的將賢妃扶起，嘴角邊也掛著寵溺的笑容，“愛妃跪著做什么，趕緊起來。”

溫柔的話語，寵溺的眼神，無一不讓賢妃感到幸福。

賢妃在鳳子玉的攙扶下裊裊起身，朝鳳子玉溫婉一笑。

鳳彬卻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他的父皇今日實在是太反常了。

“看來愛妃準備了不少朕喜歡的美食啊！”鳳子玉掃了一眼餐桌，上面確實有不少他愛的美食，醬爆鴨舌，冬瓜盅，蟹黃粉絲還有佛跳墻。

賢妃陪在他身邊這么多年了，對他的喜愛厭惡了解的也確實夠深。

在看到賢妃眼角就算用了一堆的胭脂水粉也遮掩不住的皺紋的時候，鳳子玉的心里難得的起了一絲愧疚之意，這輩子，他確實辜負了賢妃。

可能賢妃狠毒虛榮，可是她對自己的心從來都是真的，沒有一絲的摻假。

賢妃對待她的兩個親生孩子，甚至也存著利用的心思，可是唯獨對他是用了真心，可惜這輩子自己只能辜負她了。

“只要皇上喜歡就好。”對鳳子玉，賢妃是真心愛他的，不過后來在知道鳳子玉的心中只有于染的時候，賢妃死心了，她將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爭權奪利上，就連她的兒女都成了她向上爬的工具。

如今鳳子玉對她這么溫柔，真讓她有些云里霧里飛來飛去，甚至找不到地方的感覺。

直到鳳子玉寬厚的大手扶起她的時候，她才真的知道，這一切原來都是真實的。

此刻賢妃真的有喜極而泣的沖動，只是賢妃到底在宮里活了這么多年，所以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鳳子玉攜著賢妃一起坐下，隨后，鳳祁掃了一眼鳳彬，淡淡的開口，“彬兒，你也坐下吧。”

鳳彬覺得事情越來越奇怪了，可是一時間也想不出到底哪里奇怪，但此時聽到鳳子玉開口，還是乖乖的做到了鳳子玉的身旁。

“今日冬瓜盅看起來不錯啊！”鳳子玉的眼神看向了那顏色清淡，泛著清香的冬瓜盅。

冬瓜盅只是以冬瓜雕刻成一個碧綠色的盅，盅里有鮮蝦、、青菜、雞蛋慢慢熬制，差不多要熬制一個時辰，冬瓜味道才能滲透到湯中，可以說要做好這冬瓜盅，也是十分費時的。

賢妃見鳳子玉對冬瓜感興趣，立馬讓人盛了一碗，親自接過，遞到了鳳子玉面前。

鳳子玉拿著勺子，無意識的攪啊攪，就是沒有喝。

突然鳳子玉對著站立在他身后的小夏子開口，“小夏子啊，朕記得這冬瓜盅也是你最愛吃的，是吧。”

小夏子沒有想到鳳子玉居然會突然喊他的名字，身子微微顫抖了幾下，就恢復了平靜，“啟稟皇上，冬瓜盅確實是奴才喜愛的。”

“哦，既然如此，這碗冬瓜盅，就賞給你了吧。”鳳子玉停下了攪拌冬瓜盅的勺子，淡淡的開口。

小夏子一驚，但還是連忙開口，“奴才不敢，這是賢妃娘娘特意為皇上準備的，奴才怎么敢用”

賢妃的臉色也有些不好，要知道這可是她親手端給鳳子玉的，一個太監又怎么配吃！

“你跟在朕身邊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一碗小小的冬瓜盅有什么不配吃的。”說到最后，鳳子玉的眼中閃過了一道厲色。

小夏子嚇得渾身一抖，連忙端起了冬瓜盅喝了起來，鮮美可口的冬瓜盅，此時在小夏子的嘴里卻變得苦澀無比。

好不容易喝完將一碗冬瓜盅喝完，小夏子正要謝恩，突然，他只覺得自己的喉嚨好似被掐住一般，甚至都無法呼吸。

很快小夏子的臉也變成深紫，眼睛吐出，口吐白沫，顯然這是中毒的癥狀。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

鳳子玉狠狠一拍桌子，再也沒有了方才的柔情蜜意，整個人陰狠的仿佛地獄來的索命陰鬼一般，“好你個賢妃，居然敢在菜里下毒，你是不是要謀反啊！”

賢妃還沒有從變故中反應過來，就被鳳子玉敲桌子的聲音嚇了一大跳，皇上他是什么意思，難道是懷疑她要毒害他不成？

“皇上，臣妾怎么會毒害您呢？臣妾對您的心，難道您還不知道嗎？”賢妃說著就打算撲向鳳子玉，只是鳳子玉微微側過了身子，避開了賢妃的手。

鳳子玉來到小夏子身邊，蹲下身子，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小夏子的手，“小夏子。今日你是為朕死的，你的功勞，朕不會忘記的，你安心去吧。”

其他人聽到鳳子玉的話，還以為鳳子玉只是傷感他身邊的小夏子公公，替他吃了冬瓜盅，毒身亡。

可只有跟在鳳子玉身邊多年的小夏子，才明白鳳子玉話中的意思，他知道的太多了，他小夏子不能活了。

而他小夏子剩下的價值就是為鳳子玉除掉賢妃。

明白過來以后，小夏子的眼中盛滿了淚水，嘴唇也在不停的蠕動。

別人只當小夏子是在為鳳子玉的表忠心，可鳳子玉看懂了小夏子的話，“皇上，奴才先走一步，奴才在地下等您。”

好似覺鳳子玉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小夏子安寧的閉上了眼睛。

“來人啊，賢妃犯上作亂，想要謀害朕，現奪去她從一品妃位，降為才人，貶入冷宮。

賢妃所犯，實乃大逆不道之罪，但朕今念韓國公府歷代忠良，免其株連九族之罪，韓國公府凡是有官職的男子，一律免職，流放邊疆，女子一律充為官妓。”

“皇上，臣妾是遭人陷害啊！皇上為何不請太醫來看看，這冬瓜盅里，怎么可能會有毒！”

賢妃在聽到自己被貶入冷宮的時候，美眸一片死灰，但她萬萬沒有想到，這還不是最大的打擊，鳳子玉居然要毀掉整個韓國公府，男子一律配邊疆，女子全都充為官妓，這還不如讓滿門抄斬來的強！

賢妃跌跌撞撞的來到鳳子玉的腳邊，想要向鳳子玉求情，可鳳子玉好像早就知道賢妃的動作似的，冷冷的別開身子，看都不再看賢妃一眼。

“賢妃，朕念在以往的情分，饒了你和韓國公府一干人的性命，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賢妃抬頭不可置信的看著鳳子玉，其實賢妃不傻，能在后宮活下來的女人，說實話，就沒有一個是傻子。

只是以往的賢妃，被情愛沖昏了頭腦，如今看著鳳子玉冰冷的神色，她終于想通了，今日這事無論是不是她做的，她和她身后的韓國公府都要付出代價，鳳子玉這是在為鳳祁鋪路！

想明白了，賢妃突然也不求情了，抬起頭，仰天長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就是她愛了一生的男人，原本他根本就不曾愛過自己！可她還傻傻的為了他的溫柔，泥足深陷而不知，連唯一的女兒和兒子，賢妃也只將他們當做利用的工具，如今，她真是得到報應了！真是得到報應了！

鳳子玉看著笑的有些癲的賢妃，冷冷的別開了頭，他知道他對不起賢妃，此生欠她的，他來世再還吧。

不過鳳子玉心想，來生，賢妃還是不要再遇見自己的好，生在帝王家，終究是有太多太多的無奈。

賢妃不知道是不是笑夠了，笑到最后，滿臉的淚水，“皇上啊，皇上，臣妾這輩子最不幸的就是愛上了你，如果有來生，臣妾只求再也不要遇到你。”

“朕也希望下輩子永遠不要遇到你。”這是朕唯一能為你做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