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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她嗎?」
馮玫綺終于開了口,喉頭發澀,悶得讓這句話聽起來不太自然。
「如果我說不是,你會相信嗎?」
好似也沒想過會被這么問,佟于馥怔了一下,回道。
「算了吧。」
「今年是我跟她在一起的第十年。」
在解釋著什么似。
「算了吧。」
馮玫綺又說了一次,音色聽起來含著怒氣。
「不過,沒想到你最后還是選擇了男人。」
最后佟于馥不以為然地笑了,托頰望著眼前的女人,沒有藏住那天真的喜悅。這些話語都對馮玫綺造成了不小的抨擊,甚至能說她的心沉了。她原本才該是那個對這女人顯擺自己完美生活的人,但佟于馥怎么能有一個教音樂的對象了?她怎么能忘了她?
更加不堪的是,佟于馥就說了這么一句。男人。彷彿這都是馮玫綺的錯。
「我可沒說是個男人。」
也不曉得是為了什么,馮玫綺這么說道。正好調酒師也在她們倆的面前放了各自的杯墊,將調酒端了上來。于是馮玫綺啜了一口莫吉托,終于感受到一點安慰。
「能把你套牢的女人嗎?那感覺挺不容易的。如果是男人的話,就合理多了。」
佟于馥明明清楚的,這讓短發女人心驚,頓時失了氣場與話語權。她深諳馮玫綺沒了她后,可能再也不能要別人的。
馮玫綺簡直想拿酒潑花她那張好看的容顏,再放一把火。
「......你找我來,到底是為了什么?」
嚴格來說,馮玫綺也給了她酒店地址的。但這都是佟于馥的錯,不是嗎?馮玫綺簡直氣炸了,腦袋昏沉得不像話,原來一個人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反而會達到一種不可理喻的冷靜。
「我只是想見你。」
佟于馥安靜地喝酒,把這句話說完了后,她們倆又陷入一陣沉默,誰也不怪誰。
*
掛了馮玫綺的那通電話后,佟于馥回到了在粉嶺的老家。推開門后,她果不其然看到了醉得不輕的弟弟,桌上一片狼藉,散布著六合彩紙單與撕碎的通知函、帳單。
「喂。」
她推了一把年輕的酒鬼,聲音憤怒得幾乎在顫抖。男人的腕間有著癒合沒幾個月的疤痕,仰著頭在沙發上沉沉睡著。
小票上的每一個數字她都記得很清楚,二十萬港幣、八月六日。她把鑰匙扔在桌上,見弟弟無動于衷,頹然地坐了下來。她辦不到的。指尖焦躁地摩娑著外套內襯別緻的玫瑰花刺繡,上頭還繡了個玫字。
消沉了太長一段時間,佟于馥才再次站起身,來到堆了塵的主臥室,自角落的箱子里頭顫巍巍地拿起幾張名片,塞到牛仔褲口袋里,然后匆匆地又離開了家。
她是真的想過的,想過要成為這個家里唯一不是恥辱的存在。
回到旺角的套房,夜色已深。她在沖澡前已然沉默地淚流滿面,將外套脫下來后,拿了張薄紙包在上頭防塵,跪著收進了衣柜角落。她再也穿不上了。
*
馮玫綺沒讓自己喝得太暈,她知道佟于馥也是,她們都用極為彆扭的方式自制著。
「我送你回房間吧。」
女人送她下了樓,回到房門前,這一切又變得如此清晰了。馮玫綺好好地盯著佟于馥,眼瞼暈紅,雙唇微啟,有意在勾引她似的微醺模樣。總是炙手可熱的馮經理感到挫敗,她知道的,只要一句話,她能將這女人邀請到房內。然后她們傷害各自的那個人,像個純粹的混帳?馮玫綺大概會說是佟于馥教她的,即使她也不了解這女人是不是真的懂或是重視情字。
「你可以走了。」
但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