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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洛王府。
門口侍衛看到自家風塵仆仆,一身男裝打扮的郡主,還沒反應過來要行禮,郭菲菲已經動作瀟灑的從馬背上躍下,直奔王府后院。
此時是下午申時(四點),柳沐兮和洛王爺在后院花園喝茶賞景。
郭菲菲在后院轉了一圈都沒找到人,問過小丫頭才去花園。
初夏,各色花朵齊放,洛王爺兩人坐在涼亭里品茶,溫馨,愜意中隱隱傳來柳沐兮溫柔的聲音。
“也不知菲菲什么時候回來,這都快兩個月了。”
“不用擔心,孩子們已經大了,安心等她回來就是。”洛王爺寬厚的嗓音帶著濃濃的情誼。
“嗯,我知道,錦煜那孩子也是,跟著去戰場也不知道會不會傷著,別在戰場上給錦璃拖后腿才行。”柳沐兮忍不住擔心。
“那小子從小熟讀兵法軍書,肯定沒問題的,別看他平常沒心沒肺的樣子,關鍵時候比誰都精明。”
“嗯。”柳沐兮知道自己兒子是優秀的,還是忍不住擔心。
郭菲菲站著聽了一會,勾唇,抬步,“父王,母妃。”
柳沐兮轉頭,看到郭菲菲站起來,滿臉欣喜,洛王爺也露出笑容,滿眼慈愛的看著自家女兒。
“菲菲,你什么時候回來的?這衣服…怎么穿著男裝?”柳沐兮拉過郭菲菲細細打量。
“母妃,男裝方便,你們都好嗎?”郭菲菲笑著,任由柳沐兮拉住她。
柳沐兮眼中滿是心疼,拉著郭菲菲,“好,就是擔心你,如今你回來了就好了,我看你都瘦了,眼底都有黑眼圈了,沒好好吃飯嗎?”
郭菲菲搖頭,“母妃,父王,我挺好的,最近一直在訓練,所以就瘦了一些。”
洛王爺和柳沐兮都知道郭菲菲武功不錯,這也是當初郭菲菲要出去,柳沐兮沒有反對的原因,最起碼不會遇到什么危險。
“好了,先讓孩子休息,晚上讓廚房多做些菜。”洛王爺看郭菲菲一身風塵仆仆的樣子開口。
“對,菲菲你先回后院休息,晚點我讓人叫你吃飯。”柳沐兮也反應過來。
“好,小乾呢。”回來就沒看到。
“噢,小乾跟黃慶哲那小子一起出去了,都有人跟著,你不用擔心,天黑之前大概就能回來。”
郭菲菲微微點頭,黃慶哲是黃涵的弟弟,兩人年齡相仿,偶爾會約著一起出去騎騎馬之類的。
“好,那父王,母妃,我先回去換衣服。”
“去吧。”洛王爺也點頭。
目送郭菲菲出了花園,柳沐兮又交代曉春去廚房。
郭菲菲回到自家院子,剛進花廳,冷蕓和冷梅齊齊跪下,郭菲菲腳步頓了一下繼續走到主位坐下。
“你們起來說話。”
冷蕓和冷梅對視一眼起身,她們跟在郭菲菲身邊,知道她不喜歡這些虛禮。
冷梅上前開口:“郡主,屬下們沒有照顧好郡主,請郡主責罰。”
“請郡主責罰。”冷蕓也上前請罪。
郭菲菲不解,她們沒犯什么錯啊,不緊不慢的問:“為什么要懲罰你們?”
“回郡主,屬下們聽到皇后的那些話應該警醒的,郡主心情不好我們應該早點現的,不然郡主也不用單獨出去。”
郭菲菲無語,這個怎么能算她們照顧不周。
“這個不怪你們的,是我不想你們跟著才在你們的燈上下了點迷藥。”郭菲菲說到這個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自己靜靜,跟你們沒關系的。”
“可是郡主被皇后的話…”冷梅要說的話被郭菲菲抬手打斷,她明白她們的意思。
“我說了跟你們沒關系的,你們不用自責,這事到此為止。”郭菲菲站起身,“給我備水沐浴,冷蕓給我找一件簡單的長袍。”
郭菲菲說完徑自上樓,冷蕓兩人對視一眼,“是,郡主。”
臨近傍晚的時候,曉春來院子請郭菲菲去前院用膳,睡了一個時辰的郭菲菲感覺神清氣爽,舒服的伸個懶腰往前院走。
冷蕓和冷梅寸步不離的跟著,大概是怕郭菲菲再自己跑出去吧。
郭菲菲看她們這姿態忍不住好笑,“冷蕓,冷梅,你家郡主我準備去邊境,要不要跟去啊?”
“啊?郡主要去邊境?那郡主帶上我們嗎?”兩人倒不反對郭菲菲去邊境,就是怕她自己一個人去,畢竟那邊在打仗。
“當然了,晚上你們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咱們就出。”郭菲菲想著大軍出兩天了,他們行軍速度比較慢,自己快馬加鞭用不到一天就能追上,已經很久沒見南宮錦璃,還真有點想他。
“是!”兩人這話應的鏗鏘有力。
前院花廳,郭羽乾已經回來,跟洛王爺和柳沐兮在客廳等著郭菲菲。
“姐姐。”郭羽乾一直看著花廳外面,看到郭菲菲的身影就跳過去,這是他們分開最久的一次。
郭菲菲對著他輕笑,“小乾最近在府里聽話嗎?”
“嗯。”姐弟倆一起進花廳。
“菲菲休息的怎么樣?”柳沐兮看女兒換了衣服,氣色也好了一些。
“母妃,我不累的,有件事我想和你們說一下。”郭菲菲拉著郭羽乾坐下,心里對弟弟有些愧疚,自己如果去邊境,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京。
“什么事?”柳沐兮和洛王爺對視一眼,心里有些清楚郭菲菲想說什么,洛王爺輕輕拉住柳沐兮的手,一起看向郭菲菲。
“我想去邊境。”郭菲菲語氣輕柔卻帶著堅定。
柳沐兮心里緊張,擔憂,卻沒說話。昨日洛王爺說的時候柳沐兮嚇了一跳,還是洛王爺說了好久,柳沐兮才鎮定下來。
柳沐兮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家小姐,不像洛王爺,他以前是一個江湖人,生性灑脫,不拘小節,也看出自己女兒不同于別的貴族小姐,對于郭菲菲的想法和一些行為,他更愿意支持,只要女兒開心,安全就好。
洛王爺眼神幽深,穩穩開口:“你想好了嗎?”
“嗯,父王,母妃。”郭菲菲又看向身邊的郭羽乾,“小乾,我想去找錦璃。”
“菲菲,那是戰場,你一個女兒家…”柳沐兮還是忍不住說出來。
“母妃,我沒有那么嬌弱,保證不會讓自己受傷,最多年底,我和哥哥一起回來,我會醫術,如果哥哥和錦璃在那邊受傷之類的,我可以幫他們的。”郭菲菲試著說服柳沐兮,讓她放心。
柳沐兮有些意動,對于郭菲菲的醫術她是放心的,萬一兒子受傷,菲菲確實可以幫到很大的忙,只是心里還是擔憂,那畢竟是戰場,不是兒戲。
洛王爺很理解,同時也很擔憂,他是知道戰場的殘酷,而且條件,環境都是不好的,他也不舍得女兒去吃苦,只是也想阻止女兒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其實心里是有些矛盾的。
柳沐兮努力調整自己情緒,“那菲菲,你打算什么時候出,我們給你準備些東西。”
洛王爺他們下午就想到郭菲菲可能會去邊境,已經準備了一些東西,尤其是藥材,干糧,還有跟著的人。
郭菲菲抿了下唇,“我準備明日一早就出。”
柳沐兮想要站起的身子又坐下,語氣難掩失落和焦急,“你才剛回來,要不在家休息兩天,到時候你騎馬,很快就能追上你哥哥他們。”
“對,姐姐在家休息兩天再出吧,我已經很久沒見姐姐了。”郭羽乾剛剛第一眼看到郭菲菲就覺得她瘦了不少,眼里帶著心疼。
看到郭羽乾的眼神,郭菲菲忍不住心軟,“好,那就在家休息兩天。”
“太好了,這兩天菲菲在家多吃點,到了邊境不知道什么情況呢,我讓廚房燉了羊排,都是你喜歡吃的。”柳沐兮暫時放下擔憂,高興的吩咐人上菜。
這兩天郭菲菲窩在王府陪著洛王妃和小乾,當聽到南宮錦煜和張語姍已經賜婚的消息,郭菲菲很為他們高興,又聽說孟依諾已經嫁進齊國公府,驚訝了一下。
聽了冷蕓說的詳細情況,若有所思,“冷蕓,孟依諾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冷蕓點頭,“我問過冷冽,他說姑娘離開半個月左右的時候,孟依諾在路上擋住主…戰王的去路,說是知道姑娘您走的方向,其實是借機接近戰王爺。”
“嗯?她怎么知道的?”
“她說派人跟過郡主。”
郭菲菲瞇眼,“那天跟在我后面的是孟依諾的人?怪不得…”郭菲菲還以為是洛王府的人怕自己遇到危險特意跟著的呢。
“之前孟大人降職,就是戰王的意思。”冷蕓說道。
郭菲菲回想著,是有這么件事情,“和孟依諾有關?”
“是,郡主還記得那次在御品軒做宣傳活動嗎?”冷蕓問。
郭菲菲點頭,難道那天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冷蕓繼續說:“那日孟姑娘攔住戰王說…說郡主配不上王爺,然后王爺就讓暗衛轉告了皇上,所以孟大人才背降職。”
郭菲菲聽了失笑,原來還和自己有關,看來孟依諾還是一個很有勇氣的人,敢直接找到錦璃面前,勇敢表達自己的想法,記得自己剛見到南宮錦璃的時候,第一想法是遠離這個危險的人物。
“戰王爺魅力不小啊。”外面一個孟依諾,府里還有個秦淼淼,可惜都得靠邊站。
“郡主,孟依諾已經嫁人了。”還是被王爺推出去的。
“嗯,戰王爺真夠無情的,人家想方設法的引起他的注意,他竟然把人家推到齊家了,真是可惜這么個美人了。”郭菲菲說這話,眼中笑意很濃。
冷梅從外面端了杯茶進來,“郡主,秦姑娘過來了,在前院,郡主要不要見一見。”
“秦淼淼?”郭菲菲低聲問。
“是,說是來拜訪郡主,正在前面大廳。”冷梅恭敬回答。
郭菲菲垂下眼斂,想了一下,“不見,就說我在休息。”郭菲菲現在沒心情看到她,“走,去小乾院子看看他在做什么。”
“是。”冷蕓跟著郭菲菲,冷梅讓小丫頭去前院推了秦淼淼。
前院,秦淼淼在客廳喝完一杯茶,一個小丫頭進來。
“秦姑娘,我家郡主這兩日剛回府,現在正在休息,王妃說了不讓任何人打擾,請您改日再來拜訪吧。”小丫頭禮貌地回話。
秦淼淼聽了手中帕子捏緊,看看外面高高的太陽,臉上卻是一片溫婉,“好,我知道。”
“那我送秦姑娘出府。”小丫頭伸手做請狀。
秦淼淼努力咬牙,點頭,扶著丫鬟巧兒的手往外走。
一上馬車,秦淼淼就臉色立刻陰沉,“嫣然郡主,欺人太甚。”此時剛辰時,上午九點竟然說在休息。
秦淼淼聽到郭菲菲回府的消息就過來了,沒想到人家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沒有就把自己打了,秦淼淼氣急,仗著自己身份和表哥的寵愛,越無法無天了。
巧兒沉默坐在一邊,她現在很守規矩,知道那天書房生的事后,巧兒就收了心思,以前想著小姐嫁給王爺自己還有機會,如今看到戰王對自己小姐這么堅決,連走的時候都讓人交代小姐趕緊選個人家,自己肯定沒希望了,不然小命都要沒了。
馬車緩緩回了戰王府,秦淼淼每次看大桌上那沓紙,心里就忍不住難受。
這兩天郭菲菲除了陪柳沐兮和小乾,就是做餅干,也就是現代的那種壓縮餅干,這個是現代野外訓練幾乎必備的食物,以前嘗試著做過,只是這個時代工具不同,郭菲菲還是做出了一些,用油紙包裝,準備帶在路上吃。
這日一早,洛王府門口,郭菲菲和跟在她身后的冷蕓,冷梅都是一身干練的男裝,身后是六個暗衛,本來洛王爺準備的人挺多,不過郭菲菲不愿意帶這么多人,只帶了加上冷蕓兩人共八人。
“小乾,你在家乖乖的,姐姐會盡快回來,父王,母妃,你們不用太擔心,我和哥哥都會注意安全。”郭菲菲交代著家人,這一走估計要到年底才能回了。
“姐姐,你一定要趕緊回來。”郭羽乾上前抱住郭菲菲的腰,聲音悶悶的。
郭菲菲眼中閃過愧疚,輕輕抱抱他,“好,小乾,姐姐會早點回來的,小乾想姐姐了就給姐姐寫信,姐姐也會給你寫信的。”
“嗯。”
柳沐兮壓著眼中翻滾的淚花,“菲菲,你一路小心,到邊境如果不適應就回來,知道嗎?”
“嗯,我知道,母妃放心。”郭菲菲鄭重點頭。
“去吧,注意安全。”洛王爺話不多,眼中關心不少,一手攬著柳沐兮,怕她哭出來。
“好,父王,母妃,小乾,我走了,你們保重。”郭菲菲退到雪白的赤兔馬邊上,看了看他們,翻身上馬。
“好,去吧,千萬注意安全,冷蕓,冷梅,你們跟著郡主,一定保證郡主的安全,不能去戰場。”柳沐兮不放心的交代。
“是,王妃。”
郭菲菲對他們笑了笑,策馬離開。
兩天后,將近傍晚,郭菲菲覺得快要追上大軍的時候,在即將穿過一個林間小道的時候,郭菲菲聽到前方傳來的打斗聲。
刀劍相擊的聲音越來越近,兩個護衛騎馬走在前面,小心的靠近。
“公子,您堅持一下。”聽到這個聲音,郭菲菲覺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聽過。
接著是一道咳嗽聲,咳咳咳…
郭菲菲瞇了瞇眼,“葉景桐?”剛剛說話的好像是他身邊的小廝。
郭菲菲果斷策馬上前,“救人。”
侍衛聽令,冷蕓和冷梅緊緊跟在郭菲菲兩側。
葉景桐本以為自己難逃一劫,沒想到突然過來六個高手,轉眼解決了對他們來說是高手的刺客,眼中帶著一絲警惕,不過在看到不遠處,背著太陽余暉策馬而來的女子,放心的暈過去。
“公子,公子…”
郭菲菲到跟前,看著半躺在小廝身上,面色慘白,一身狼狽的葉景桐,腹部中了一劍,衣服上血跡斑斑。
葉景桐的小廝認識郭菲菲,帶著哀求,“郭姑娘,您救救我家公子吧。”
“嗯,你把他放平了,我先給他止血,冷蕓,把藥箱拿來。”郭菲菲蹲下身子檢查傷口,還好傷口不深,就是流血過多,暫時昏迷過去了。
簡單的止血,包扎,本來還想著今晚能追上南宮錦璃他們,看來又得耽誤一些時間了。
天徹底黑下來,一行人來到一個小鎮,在一家客棧住下,葉景桐也醒了過來。
“菲菲。”葉景桐以為自己在做夢,不真實的看著眼前為自己把脈的女子,穿上男裝的她干練,整個人英姿颯爽。
葉景桐的聲音很飄忽,郭菲菲抬眸看他,嘴角勾起淺淡的弧度,“你醒了。”
“嗯,你怎么…”葉景桐想問郭菲菲怎么會出現在這里,想到什么,帶著溫暖的眼神閃過一絲黯然。
郭菲菲收回把脈的手,“我要去邊境,你怎么會被人追殺?”
葉景桐有些虛弱,他的小廝想上前回話卻被葉景桐用眼神制止,“我家在遼城有一個酒廠出了點問題,我去處理,回來的時候就遇到這些人,應該是葉家二房的人派來的,因為遼城那邊的事情就是他們搞出來的,估計是怕我回去揭穿他們。”
郭菲菲蹙眉,“你就帶了幾個侍衛嗎?”
“這是我遇到的第三波刺殺。”說這話時葉景桐眼中閃過寒意。
郭菲菲點頭,怪不得郭菲菲看他傷口并不嚴重,怎么會這么虛弱,原來之前就受過傷,“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你的身體,我建議你還是先養一段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