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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踏進茶樓的大門,與葉舒擦肩而過。
青衣男子的身形驟然僵住了,他不可思議地回過頭,定定地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幾十年過去了,就在這茶樓內,他又一次看到了那個藍衣的姑娘。
名滿江湖的玉面公子已成為了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名宿,而那姑娘的一眉一眼,一顰一笑,和記憶中燈火輝煌的那個夜晚一模一樣。
“姑娘!”他情不自禁地大聲喊道,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中的幻境?
葉舒回過頭,朝江子安笑了笑,她的身影如同星辰碎屑般消散在了空氣里。
——這只是時間開的一個小小玩笑。
☆、228|5.16城|
在滄元天,哪怕是從未接觸過修道的凡人,也知道上古是一個怎樣的時代。
那是曾經被稱為黃金時期的年月,修士的力量在上古時代達到了今人無法匹敵的巔峰。那時候的滄元天,幾乎可以用“金仙多如狗,天仙滿地走”來形容。
靈氣的純粹與充裕讓人難以想象,道統的興盛與繁榮教人目不暇接。但凡是有些修道天賦的凡人,都能在名山大川找到隱居的修士求仙問道。隨便找塊地兒一挖,地底下就是熒光爍爍的靈石。就連諸天萬界都屈指可數的大羅金仙,上古時代的滄元天也有五位。
當然,在此之前,葉舒一直以為只有四位——人族的天河與玉華道人,還有妖族的兩位妖圣。
那位神秘的瀟云道人,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樣。后世流傳的種種傳說中沒有他,前人的記載典錄中也沒有他。葉舒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聽說瀟云道人,是在狄平口中。
那時候她并未在意,現在想來,狄平之所以故意提到瀟云道人,想必是為了試探她。法身之法是瀟云道人的獨門神通,早已失傳,但葉舒竟然使了出來,難怪狄平懷疑。只不過葉舒是從系統那兌換到的,所以就含糊了過去。
到后來,有關瀟云道人的線索越來越多。
原來瀟真派的道統傳襲至瀟云道人,還有葉舒不知道為什么,竟然能掌控瀟云道人的靈寶兩儀金燈……
再加上種種奇怪的事,敖雍的那句“我等的是你,也不是你”,余水生被不明修士救下的巧合,天微道人那個萬余年前就知道自己的友人……還有系統這個從一開始就古古怪怪的大殺器。
葉舒覺得自己似乎隱隱猜到了真相,可又并不能肯定。
直到天微道人遭到謝宣的偷襲,臨終前將友人的囑咐告訴了葉舒。雖然葉舒立刻就想去弄清楚真相,但謹慎起見,她還是等到自己渡過了第二重天劫,才動身前往時之密境。
時之密境中的時光碎片數不勝數,有很多根本都還未成型。因為葉舒是周天廣河鏡的主人,所以她很輕易地就感知到了上古時光碎片的位置。
離開了末法世界的京城后,葉舒找到了時光碎片的入口。那入口在一座人跡罕至的雪山上,一陣白光閃過,她就到了那個戰火連天的世界。
此時的時光碎片中,上古金仙大戰已接近尾聲。兩族中的頂尖大能紛紛隕落于戰火之中,即便如此,身為返虛修士的葉舒還是盡可能地小心。她多方打探后,發現竟然還是沒有人聽說過瀟云道人。
葉舒覺得有些不對勁,怎么感覺瀟云道人的痕跡好像是被刻意抹去的。
她計上心來,當即去抓了一個狄家的一劫道君。果不其然,那狄家道君和其他修士不同,知道瀟云道人的事。
葉舒這才知道,早在妖族的兩位妖圣隕落后不久,瀟云道人就失去了影蹤,因為狄家與他有道統之爭,一直在尋找他的下落,卻一無所獲。狄家內部,有很大一部分人認為瀟云道人已經隕落了,因為兩大妖圣正是瀟云道人以一己之力滅殺的。
葉舒忽然想到那龍圣殘魂看到乾坤圖時大驚失色,看來根源就在這里。可那殘魂說的“你和那人什么關系,你究竟是誰”又是什么意思?
那人自然指的是瀟云道人,葉舒也算是他的傳人。但龍圣殘魂似乎對葉舒的身份很吃驚,這又是為什么?
滅殺妖圣后,瀟云道人自此便再未現身于人前。而狄家老祖發現,瀟云道人竟然動用偉力,將自己在滄元天留下的痕跡盡數抹去了。
身為只手間就可以毀滅滄元天的大羅金仙,這件事對瀟云道人來說并沒有多難。因而狄家老祖一直防著他這一手,才將自己對瀟云道人的記憶保留了下來。
因為這件事,狄家老祖懷疑瀟云道人應該是在和妖圣的死斗中受了重傷,否則他何必如此小心。狄家想要趁火打劫,更是加派人手尋找瀟云道人,卻始終找不到他的半片衣角。
“瀟云道人的洞府在哪?”
那狄家道君的心神被葉舒控制,機械地將洞府的位置告訴了葉舒。狄家早就去洞府外探查過了,可惜那洞府堅不可摧,就連狄家老祖出手,也沒辦法打開洞府。
葉舒一聽,那地方可不就是玄塵掉進去的遺府,只不過到了中古時代,已然成為了一片荒無人煙的戈壁。她當機立斷,立刻朝那洞府趕去。
上一次,玄塵和葉舒費盡千辛萬苦也沒有找到那座洞府,這一次葉舒倒是輕而易舉地就尋覓到了其所在。按理說,狄家老祖身為金仙,連他都打不開的洞府,葉舒也無法進去才是。但葉舒心里有一種預感,那洞府外的禁制攔不住她。
她帶著那狄家道君,站在了一扇普普通通的石門前。那狄家道君已經恢復了清明,但苦于元神為葉舒所制,只能憤恨又不屑地道:“別白費功夫了,你進不去的。”
葉舒不說話,越是靠近真相,她的心里就越是沉靜。她伸出手,在那扇石門上輕輕一推。原本應該噴涌出萬道罡雷的禁制如水波般徐徐散開,石門轟隆一聲,就此開啟。
“怎,怎么可能?!”那狄家道君目瞪口呆。
葉舒深吸一口氣,將那個聒噪不已的家伙收入乾坤圖,緩緩走了進去。
這洞府并不大,入眼處是一座空蕩蕩的大殿,除了正中央的石桌石凳,四下里一片干凈。葉舒順著走廊往里走,很輕易地就能根據每間屋子的擺設看出那屋子是用來做什么的。
有的屋子四壁都擺放著書架,有的屋子里則是一個又一個的丹爐,還有好幾間屋子都放滿了箱子。葉舒幾乎可以想象出這里曾經收藏著多少奇珍異寶,道書、丹藥、法器、靈材……只是就好像臺風過境一樣,被人掃蕩一空。
看來在她之前,已經有人來過了。葉舒不由想到了天微道君的好友,難道是那位瀟真派的前輩?
她一邊思量著,一邊走到了最后一間石屋前。
這間石屋與其他的屋子不同,屋門緊緊關閉著,似乎與周圍的墻壁渾然一體。葉舒試著推了推,推不動。她想了想,在手腕上輕輕一劃,血珠沿著石門的輪廓緩緩流淌,正如葉舒所料,石門開了。
門后的屋子里彌漫著濃濃的陳朽氣息,葉舒輕輕地走了進去。這似乎是瀟云道人修煉用的靜室,屋內有一張石榻,此外,便是一矮幾,一盞石制燭臺。
她走到那石榻前,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盤膝坐在了石榻上。
寂然無聲的屋內,葉舒似乎聽到了一聲低沉的嘆息。
憑依著那張矮幾,兩個道人相對而坐。正對著葉舒的是個青衣的年輕男子,他又嘆了一聲,方道:“瀟云,你真的決定了?”
那被稱作瀟云的道人有一把輕柔的好嗓子,她背對著葉舒,因而看不清面目:“我已下定決心,天河,你無需再勸我。”
那青衣男子竟然是能掌控時光的天河道人,因為瀟云道人的事跡已無人記載,所以也沒有人知道,她與天河道人是多年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