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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等等……”他有心想提醒曹衍,話還沒說完,曹衍就一溜小跑地穿過了城門。
理所當然的,什么都沒發生。
“這不可能!”那領頭的守陣妖修抑制不住地脫口而出。
“什么不可能?”寧玉堂得眼神變得凌厲起來,他冷冷地看著那妖修,“你們在玩什么花樣,最好如實交待出來。”
雖然還有些摸不清狀況,但曹衍馬上站到師弟那邊:“對,快說!”
“道友這話是什么意思,你們遠道而來,我九黎城為了表示重視,特意拿出了迎接貴客的最高禮儀,如此,道友還要指責我們?”那妖修臉不紅氣不喘,沉聲說道。
寧玉堂畢竟曾經在妖族堆里混過,這時才想起了九黎城那個著名的陣法。他頓時恍然大悟,原來這幫家伙是在等著看自己和曹衍的笑話。只可惜他們不知內情,不僅沒占到便宜,反而氣得內傷。
寧玉堂不由地笑了起來:“是我魯莽了,道友。”看這幫人的架勢,想必是賊心不死,還要給葉舒一個下馬威,他放低聲音,“我與師弟不過是陪同師父前來,道友若要迎客,需得好好迎接我師父才是。”
“那是自然。”領頭的妖修暗地里冷笑一聲,我一定會好好迎接你師父的。
金剛十方陣的力量終于運轉到了極致,兩百名金甲修士連大氣都不能出。古地里的妖圣氣息被完全勾連起來,就是憑借這氣息,連沖霄劍派的二劫道君都被擾亂了心志。不管飛宮里的人是誰,今天,他都必須要在九黎城前低下自己的頭!
寧玉堂笑嘻嘻地抱臂站在一旁,嗯,這次應該真的有好戲看了。
就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飛宮上走出了第三個人。
“咦?”看著那個藍衣的女人,有守陣修士不由自主地皺了皺眉,“這人看起來有些眼熟……”
“沒錯,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她?”
“我好像也見過……”
一片竊竊私語中,有人驚恐地大叫起來:“我,我想起來了!我見過她的玉簡畫像,她是,她是……”他猛喘了一口氣,“她是葉舒!”
“葉破門!居然是葉破門!”
“快跑啊,九黎城要被抄家啦!”
“完蛋了,我九嬰一族竟然要亡于此人之手……”
領頭的那妖修目瞪口呆地看著混亂的人群,不知道是誰喊了那一嗓子,恐懼就像瘟疫一樣迅速傳染了出去。鐺的一聲,有人丟下了手中的長戟,拔腿就跑。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兩百個守陣的修士,竟然在眨眼間跑掉了一大半。
城內更是喧嚷陣陣,驚呼聲、怒吼聲,甚至還有哭喊聲。至于城門口的金剛十方陣,現在哪里還有人有功夫去關心。
葉舒一臉茫然:“出什么事了?”為什么入眼所見的妖修都一副天塌下來的樣子。
“沒什么。”寧玉堂朝葉舒眨了眨眼,“這是九黎城的迎客禮,是不是很別開生面?”
☆、213|5.14|城
“王上,事情就是這樣,還請您定奪。”
金甲修士恭敬地跪在地上,謙恭的神色中夾雜著絲絲恐懼。他低垂著頭,連大氣也不敢出,只死死地盯著眼前那雙繡工精致的長靴,竭盡全力地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此人正是在九黎城的城門口布下金剛十方陣的領頭修士,因著大名鼎鼎的葉破門從天而降,九黎城內一片混亂。金剛上方陣還沒來得及發揮全部的威力,就因為守陣的修士一哄而散導致陣法陷入停滯。
出了這么大的事,這妖修身為主將,自然要來向九黎城的主人,妖王嬰大請罪。
大妖尊嬰桑有三子,長子嬰大執掌九黎城,次子嬰二統領九方原的族眾,幼子嬰三則占據黎山。這三人雖然都是妖王,修為自然也有高有低。嬰大就是其中修為最高的,據說他早就能沖擊返虛境界,只是為了穩固根基,一直讓天劫懸而不發。而嬰大也是嬰桑最信任和器重的兒子,從她讓嬰大執掌九黎城就可見一斑。
雖說嬰桑才是九嬰一族的首領,但她多年在一直在妖圣古地的入口鎮壓,很少過問族中之事,九嬰一族最大的權柄,實則窩在眼前這位妖王手中。
嬰大生的溫文爾雅,相比起凌厲驕傲的嬰二,略帶邪氣的嬰三,他看起來清朗無害,更像是一個不問世事的隱居之人。但知道內情的人都明白,他才是三兄弟中最不能惹怒的那個人。
見嬰大久久沒有說話,守陣妖修忍不住偷偷擦了擦掌心的冷汗。用金剛十方陣迎接葉舒是嬰大的命令,而嬰大話里話外,無不透露出要給葉舒一個下馬威的意思。
沒想到葉舒的面子沒落,反倒是九黎城在她面前不堪一擊。葉舒甚至連話都沒說,城里就有一大半的修士恨不得哭爹喊娘。
其實他們的畏懼并沒有錯,葉舒是返虛大能,假若九黎城不能勾連妖圣古地,這座巨城實則無法在葉舒的攻擊下撐過三息。但九黎城有無堅不摧的陣法,有得天獨厚的條件,還有嬰桑這個修為高于葉舒的妖尊坐鎮,城里的修士依舊嚇得面無人色。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在世人眼中,葉舒是無敵的。
她的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驚天動地的變故。遠的不說,雖然葉舒并沒有聲張,但隱玄境里發生的事還是傳了出來。
距離葉舒成就返虛不過數月,她竟然一口氣渡過了太霄混元劫。縱觀滄元天千萬年的歷史,有哪個人能做到像她這樣?更不用說葉舒還掌握了兩儀金燈,竟然將隱玄境的天地法則都給改變了。她如今還只是返虛修士,若是葉舒能夠成為洞玄天仙,怕是抬手間就能毀掉滄元天。
至于連帶著死在天劫下的狄元,在如此讓人震驚的事實下,也顯得不那么起眼了。等到不久之后,魔天十地傳出蕩天魔君韓景已死的消息,滄元天的修士早就麻木了。
不要說韓景的修為比葉舒高,而且他是死在九幽教中的,說不定和葉舒無關。但幾乎大半修士都認為,韓景一定是被葉舒殺的。
葉破門,葉破門……她要是想破誰的門,又有何人能阻擋?
許久之后,嬰大才嘆了口氣:“此事不能怪你,你退下吧。”
很快,屋子里就安靜了下來。嬰大閉目沉吟,右手無意識地敲著桌面。這會兒,葉舒想必已經帶著她的兩個徒弟進城了吧。他早就派了人去迎接葉舒,至少在明面上,葉舒挑不出嬰大的一點錯處。
“我九嬰一族難道也到了日薄西山的時候?”他喃喃自語著。
母親為了進入妖圣古地,不惜向身為殺子仇敵的葉舒低頭。九黎城內的修士如此驚恐,很難說不是受嬰桑影響。畢竟九嬰一族與瀟真派的梁子人盡皆知,如今嬰桑親自邀請葉舒來九黎城,這只能說明嬰桑在示好。
“弟弟啊,看來你的仇不會有報償的那一天了。”
嬰桑的三個兒子同母異父,兄弟間并不怎么親密。尤其是嬰大和嬰二,為了族中的權柄明爭暗斗多年,關系可謂極差。但想到嬰二只能就這么憋屈地死去,嬰大心里也不由涌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感覺來。
他之所以要落葉舒的面子,也何嘗不是想向葉舒證明,九嬰一族不是她能小覷的。但這點盤算如今也落了空,嬰大只能苦笑一聲,還要壓抑著滿心的憤恨去迎接葉舒。
葉舒一見到他,便知道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她以神念笑言道:“看來咱們很不受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