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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壓制也是有時效的,修士不可能永遠通過壓制來逃避天劫,等到避無可避之時,天劫就會以更猛烈的姿態降臨。
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周圍有修士渡劫。碰到這種十分倒霉的狀況,修士身上被壓制的天劫就會連帶引動,從而不得不開始渡劫。
“看來那兩個家伙的修為比主人想象的還要高。”
既然能夠被葉舒連帶引動天劫,就說明韓景和狄元早就到了要渡劫的時候。尤其是韓景,他與葉狄兩人不同,渡的是清霄琉璃劫。雖然是第二重天劫,看起來聲勢反而要比另兩人要小。
但斬仙知道,琉璃劫的兇險程度幾倍于混元劫,她不由在心里惡狠狠地詛咒,就這么讓那家伙被天劫劈死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淵翡幾人感覺耳朵都要被震聾了。離祖師殿最遠的那個漩渦中突然降下一道橫貫天地的紫雷。幾個膽子較小的修士抑制不住地尖叫起來,滋滋亂竄的火花中,兩儀道宮的山門轟然坍塌,連道宮的護山大陣都被劈裂了。
斬仙聽到一聲高亢的嘯叫,巨大的混沌孔洞迎頭而上,直直地和紫雷撞在了一起。那嘯叫聲連綿不絕,聲勢浩大,卻在幾可裂天毀地的悶雷中漸趨微弱。
最終,孔洞轟然炸裂,而那聲嘯叫也戛然而止。
“這……”淵翡驚疑地和裴修士對視了一眼,三個漩渦,已經有一個開始消散了。
“狄元隕落了。”斬仙的聲音聽不出悲喜,又一個道君死在了天劫之下。
這條無比漫長的修道之路上,數不盡的艱難險惡在前方阻攔。修真界有詩云,但得金仙脫劫日,從此無衰亦無劫,可又有多少人能走到那一步呢。縱使是站在滄元天頂峰,凌駕于無數修士之人的狄元,在天道之怒下,連一點元靈也留不下來。
就像是一場飛蛾撲火的徒勞冒險,明知道不可能,明知道沒有用,卻依舊不曾阻擋無數人的求道之心。
我們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是長生,是逍遙,是數之不盡的榮華富貴?歸根結底,只是不甘心罷了。
清越的劍吟聲破空而起,應和著連綿不絕的雷鳴,在天空中奏響了激昂的號角。
葉舒的紫府中,少女緩緩睜開雙眼。她的瞳仁中,黑白雙色的輪.盤徐徐轉動。她伸出手,握住了最后一道罡雷。
淵翡驚訝地瞪大眼睛,她看到一個高冠廣袖的巨人站在云端。那巨人一揮手,如同執掌雷電的神明一般,將天雷握在了掌心。
“那是什么?!”
極西冰原,衡南城,隱玄境入口處的大澤……同一時刻,無數人都目睹了這驚人的一幕。今上順利沖擊化神,正在靜室內閉目養神。忽然,他心有所感,連忙走到窗邊,一眼便望見了那云間的巨人。
砰咚一聲,他手里的茶盞掉在了地上:“明,明溪真人?”
巨人握住天雷,緩緩收緊了五指。細小的雷電從她指間不斷迸射出來,化作呼嘯的火流星,朝四面八方飛去。就在兩儀道宮要傾毀在火海之中時,她大袖舒張,便將那片沸騰的天火兜入了懷中。
“執雷掌電,猶如神明……難道那是明溪真人留在道宮中的幻影?”今上口中的明溪真人,正是兩儀道宮的開派祖師,曾經執掌過兩儀金燈的人。
不止是他,裴修士的臉上滿是狂熱和驚疑:“祖師,她繼承了祖師的力量!”
淵翡表示不解:“師姐,祖師是元嬰真人,阿舒可是返虛道君,到底是誰繼承誰啊。”
裴修士瞪了她一眼:“師父以前說過的話你又不記得了?只有執掌兩儀金燈,才能有如此大神通,除了祖師的后裔,又有誰能掌控金燈?”
就在兩人言談間,巨人掌中的天雷越來越小,天空中的漩渦也開始消散。斬仙的長吟愈發清亮,她知道,葉舒順利渡過天劫了。
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她終于還是扛過了生死門前的風刀霜劍,成為了滄元天又一位成功歷劫的道君。
滿天的烏云翻卷著,開始徐徐褪去。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從長劍中跳出來,朝廢墟中那個長身而立的身影撲去:“主人!”
“且慢。”葉舒淡淡出言,“斬仙,我如今尚在渡劫后的虛弱階段,有兩儀金燈為我護法,你無需近前。”
“那我……”斬仙委屈地癟癟嘴,有了稱手的新靈寶,主人又不要自己了?
“笨蛋。”葉舒勾唇一笑,“我教你的你又忘了?雪中送炭的事我不干,趁火打劫我可是最為拿手。韓景不是也順利渡劫了嗎?能不能趁他虛弱的時候殺了他,就交給你了。”
話音剛落,她袖中閃出三道迅疾的虹芒,朝不遠處趺坐調息的韓景直撲而去。
虹芒中傳出曹衍興奮又激動的聲音:“韓老賊,納命來!”
葉舒滿頭黑線,熊孩子,這種緊要關頭你就不能嚴肅點?其實她也沒想著能殺了韓景,雖然處在渡劫后的虛弱期,但韓景現在是渡過兩重天劫的大能,哪里是顧浚幾人能殺的。無非是趁這個大好機會虐虐他,讓他不死也脫層皮。
一邊盤算著,葉舒一邊抓緊時機調息。最好能趕在韓景前面調息好,到時候一定讓那老變態吃點苦頭。
這時,裴修士帶著道宮一眾門人走到葉舒面前,猛地齊刷刷跪在了地上。她也知道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只肅容道:“道君,但有所命,我道宮上下莫不遵從。”
葉舒微微一愣,還是淡然道:“既然如此,你們也去圍攻韓景吧。記住,量力而行。”
那邊廂,顧浚幾人已經和韓景纏斗了起來。裴修士帶著師妹們前去掠陣,只見半空中劍光翻飛,黑霧彌漫。黃泉之水緩緩流淌,卻又被帶著勃然生機的綠芒給消弭殆盡。
傅曲舟胸中戰意洶涌,她無時無刻不想著手刃韓景。真到了面對面攻擊他的那一刻,噴薄的憤然中卻又帶著她無法忽略的恐懼。
韓景已經渡過了清霄琉璃劫,天劫讓狄元身死道消,卻為他造就了更高的修為。傅曲舟不得不承認,他果然是天縱之才。面對這樣的人,自己真的能等到大仇得報的那一天嗎……
“小師妹!”曹衍一把拉開傅曲舟,幫她躲過了韓景的攻擊。
傅曲舟悚然而驚:“二師兄,對不起……我……”
曹衍笑著搖搖頭:“你不用說,我都明白的。”柔和的光華從他清亮的眸中滿溢而出,“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他。”
“哈哈哈哈哈!”韓景仰天狂笑了起來,“就憑你?”他陰鷙的目光像是蛇信,緊緊地黏在傅曲舟身上,“曲舟,乖乖跟我回去,我不會怪你的。”
“你休想!”曹衍的眸中騰起熊熊丹火。
“吞了妖圣元丹又怎么樣。”韓景揚起手,掌中死氣森然,“可惜你還太年輕。”
“喲,韓老怪,這么可愛的小弟弟你也欺負,真不是個東西。”嬌媚的女聲忽然響起,接著是一串銀鈴般的笑聲,紛揚的花雨從天而降,那花瓣中似乎蘊藏著奇異的力量,直教人頭暈目眩。
“老妖婆!”韓景瞳孔緊縮,咬牙切齒地道。
“什么老妖婆,你該叫我云姐姐才是。”
聽到這個聲音,葉舒提到嗓子眼的心立刻又放了回去。沒想到韓景拼著修為受損也要殺曹衍,她差一點就要不顧一起地出手,好在救場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