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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懷復咬著牙:“葉掌門,并非我危言聳聽。周天廣河鏡的核心都是混亂的時光,當初我被狄千樹偷襲,元靈誤入此處,在里面待了幾百年。但等到時之密境因為道君大戰崩毀,我離開這里的時候,外間才只過去了幾天。”
葉舒十分高興:“那敢情好,正好我可以在這里修煉。”
蘇懷復差點被氣得吐血:“難道你就不想出去?!”
葉舒挑了挑眉:“那你倒是告訴我,該怎么出去?”
蘇懷復又一次沉默了,他與葉舒都心知肚明,周天廣河鏡不毀,他們就無法離開這里。要想毀掉周天廣河鏡,需要的是外面那些人的努力。
“眼下發生的事已經和我前世完全不同了,誰知道還會不會有道君混戰。”蘇懷復恨恨地道。
葉舒倒不擔心,有蘇于霜在,她自然會想辦法。況且,謝琰那個攪屎棍自從進了時光碎片后就銷聲匿跡,說不定在哪個地方憋著壞呢。他的目的十有八.九是周天廣河鏡,怎么可能會不動手。
當然,這些都是葉舒推測的退路,是無法可想時的選擇。葉舒從來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人,在沒有見到棺材之前,她是絕對不會掉一滴眼淚的。
“蘇懷復。”她微微笑道,“你不是想掌控周天廣河鏡的力量嗎,我如你所愿。”
蘇懷復之前想來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事實證明這法子還是挺有效果的。所以葉舒決定如法炮制,等到自己和暴走的周天廣河鏡對峙時,蘇懷復就可以吸收其力量,進而將其徹底掌控。
不過他們現在處于周天廣河鏡的核心,是廣河鏡力量最強大的地方。葉舒必須得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能為蘇懷復爭取到時間。
打定了主意,她也不著急。先在蘇懷復的元靈上留了法印,確定這個變態永遠也不可能背叛自己。繼而趺坐于地,開始修煉。
此處無天無地、無星無月,葉舒其實是懸浮在虛空中,盤膝而坐。進入定中時,元神更是有一種玄妙的感覺。若不是葉舒乃化神真君,元神強大,說不定就要像當初的蘇懷復一樣,被時光之力徹底浸染。
不過如此一來,除了擁有大把大把的時間,葉舒的修煉也更為輕松。尤其她已經渡過了前兩重天劫,剩下的兩重分別為心魔劫和塵世劫。
心魔劫顧名思義,考驗的是修士的道心。葉舒的心性一向堅定,但心魔劫十分兇險,一旦修士渡過地火劫后,隨時隨地都有可能降臨。
可是在周天廣河鏡里,葉舒只覺得道心越發澄凈。自身從元靈到肉身的一點輕微變化,都逃不過她的洞察感知。
塵世劫需要的則是水磨工夫,等到渡過心魔劫后,渡過塵世劫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這么細細一盤算,葉舒倒覺得自己被周天廣河鏡吸了進來,反而是件大好事。就是蘇于霜一個人待在外面恐怕會擔心,不過她匆匆趕過來之前,玄塵也緊隨其后。想必那家伙現在也到了龍雁山,一人計短,兩人計長,蘇于霜也能放松些許。
和葉舒預料的一樣,蘇于霜心急如焚,但又只能看著消失的黑洞干瞪眼。她正在原地打轉,恨不得把龍雁山給劈開,玄塵恰好趕了過來。
與他一起來的還有敖飛光和尤老頭,他們倆運氣不錯,進入時光碎片之后不久就碰見了,否則尤老頭一個阿飄,要是遇上什么不懷好意的大能,說不準就要撲街。
至于他們倆又是怎么和玄塵結伴的,尤老頭努了努嘴:“你問龍小子。”
敖飛光擺著細細的尾巴,奶聲奶氣地回答道:“因為他身上有阿舒的味道。”
蘇于霜:“……”她干咳一聲,“飛光,這句話千萬不要在大師兄面前說,明白了嗎?”
敖飛光大大的眼珠子滴溜溜亂轉:“放心吧小霜,我知道的。他身上只有一點點,小浚身上的很多,一定是因為小浚和阿舒……嗚嗚……”
蘇于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敖飛光的嘴巴:“好了,我們可以先不討論這個問題,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救師父出來,還有盡快聯絡上大師兄。”
尤老頭道:“小葉子應該派她的法身去找了吧,難道現在還沒找到?”
“大師兄是和謝琰一起進入時光碎片的,而且謝琰似乎對他動過手腳。”蘇于霜面露憂慮之色,“雖然師父能確定大師兄并無性命之憂,但他若是被謝琰擒住了……”
若是謝琰聽到這句話,恐怕不得不苦笑一聲。蘇于霜推測的不錯,時光碎片的入口爆炸后,謝琰確實是和顧浚一同進入的。只是他落在了一處峽谷里,并沒有見到顧浚的影蹤。
謝琰修習的絕聚命道書化魔而生,以魔為食,對心魔最是敏感。他第一次見到顧浚時,就察覺到了顧浚心中的魔念。
尋常修士對心魔畏之若虎,但在謝琰看來,魔念內生于心,不管承不承認,就是修士本身的一部分。如此一來,又有什么除去的必要?而想要解決心魔,唯有兩種方法,要么將其吞噬,要么將其剝離。
一般修士只會想方設法將心魔剝離出去,謝家卻反其道而行,讓魔念徹底與自己融合,修為借此得到大幅提升。
修習大真靈法的夏安霍氏其實也采用的是融合法,不過他們只是將心魔鎮壓,實質上還是在元神中隔離出一個單獨的空間,將心魔與自身隔絕。
顧浚的母親是霍家人,發現他似乎修習了大真靈法,謝琰并不吃驚。他心念一動,隨即想到了一個不錯的法子。若是將被顧浚鎮壓的心魔引動,這位天之驕子又會如何?
謝琰做這件事,并沒有任何目的,他只是純粹覺得有趣。若是顧浚就這么死了,謝琰自然也會欣喜。他沒有預料到的是,顧浚不僅沒死,竟然還主動找上了自己。
“顧道友。”謝琰慢慢轉過身,看清身后的人后,他的瞳孔猛然一縮。
峽谷中有一條湍急的河流,顧浚涉水而來,渾身都濕透了。他的眼眶之中,兩行鮮血緩緩流淌而出。混著他滿身的河水,顯得殊為可怖。
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在猝不及防之下被自己引動心魔,顧浚卻能將魔念徹底吞噬。
“顧道友。”謝琰面上的神情不變,“你若是修習我謝家的絕聚命道書,想必大有可為。”他說話間,身軀忽然化作汩汩流動的血泉,整個人便如泥沙塑成的雕像,就要在顧浚眼前潰散。
顧浚不緊不慢地朝前走,他每走一步,謝琰潰散的速度就慢上一分。謝琰的血影化身*可以分化出無數化身,也可以借此迅速遁走。但這門詭異難防的神通竟像是在顧浚面前完全無用,強大的力量壓迫著謝琰,待顧浚走到他面前時,他的身軀已然消失,頭顱卻還來不及逃走。
顧浚伸出手,狠狠地掐住了謝琰的咽喉。
“想殺我?”他的聲音冰冷無波,如平日里因為性格所表現出的淡漠不同,這聲音如同地獄中的幽鬼,透著難言的寒氣。
謝琰依舊帶笑:“那么你呢,也想殺我?”
“是啊,我等這一刻很久了。”顧浚淡淡道,他手上用力,謝琰的脖子開始發出骨骼破碎的喀拉聲。
與此同時,流淌的血泉逆轉方向,如同鏡頭回放一樣,一點一點重新匯聚成謝琰的身體。他的法力迅速流失,很快,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般被顧浚捏在了手中。
咔擦。
終于,謝琰的咽喉徹底破碎。他的腦袋軟軟垂下來,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著。眼睛、鼻子、耳朵……鮮血狂涌而出,瞬間就將顧浚的衣袖染得一片赤紅。
“你比我想象的還有趣。”謝琰張開嘴,齒縫中滿是血色。
顧浚沿著謝琰的脖子,開始一寸寸地捏碎他的骨頭。先是肩膀,接下來是四肢,然后是腹腔……
他掏出一顆勃勃跳動的心臟,隨手丟在地上。在做這一切的時候,顧浚臉上的神情平靜之極,連呼吸都沒有快上一分。就好像他只是在摘一朵花,而不是虐殺一個人。只有在聽到謝琰喋喋不休的挑釁話語時,顧浚才會不耐地微蹙眉頭,加快手中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