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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霍經緯呢,霍經緯又是誰?”
“霍經緯是霍真的幼弟,霍氏家主之位的繼承人。”
那就是小浚的舅舅,還好,天極宗并沒有殺他。葉舒想了想,一個被誤會成手握重寶,又下落不明的人,怎么想情況也不容樂觀。
她一張臉擰成苦瓜狀,連連嘆氣。
“掌門。”虞懷季站起身,“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我抓到了天極宗的把柄。”葉舒認真地說道,“而且是十分致命的那種,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代價是我不愿意承受的啊。”
葉舒心中已有了對付天極宗的計劃,如果要這么做,勢必要將霍家的事告訴顧浚。她實在不知自己要如何開口,而自己即將展開的計劃,也在殘忍的事實面前顯得如此卑鄙。
虞懷季還想說點什么,葉舒擺了擺手,徑直走到門外。
此時,屋外月色正好。半空中掛著一彎如鉤新月,幽藍的天幕上,星子仿似被打翻的一斛夜明珠,在天際潑灑出萬丈燦芒。
葉舒信步走在屋宇之間,夜風颯颯,卷起她的裙裾廣袖,將她滿心的煩悶吹散了些許。
“師父。”熟悉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
葉舒回過頭,少年正站在她身后不遠處。因著是在山上,顧浚穿著瀟真派門人統一的藍色云紋道袍,烏發束起,只在發頂上戴了一只竹冠。慣來冰冷的面容上被踱了一層柔和的月光,回望著葉舒的瞳眸,也仿佛落滿星輝,教人炫目。
“小浚。”葉舒不由笑了起來,“你這般模樣,倒像是直入青冥的羽衣仙人,下一刻就要登月而去了。”
“咳咳。”顧浚清咳兩聲,掩住臉上不自然的紅暈,“師父,夜已深,該去歇息了。”
我哪里還有心思歇息,葉舒原是不想在顧浚面前表現出來的,只不知為何,倦色卻止也止不住地從眼底翻涌而上。
顧浚皺了皺眉:“出什么事了,師父?”
“懷季適才也問過我這句話呢。”葉舒忍不住苦笑。
無論有沒有與天極宗的糾葛,霍家出了這樣的大事,是不可能一直瞞著顧浚的。葉舒不會做那種為了你好就什么都不說的蠢事,顧浚坦率地對她,而她也必定毫無保留地回報。
眼看顧浚的眉頭越皺越緊,她躊躇了一會兒,才道:“小浚,你與你外祖家的關系,如何?”
顧浚雖然疑惑,還是一五一十地回答:“我外祖家因為情況特殊,是以并沒有多少來往,我與外祖說來也不甚親近,”他似乎怕葉舒不解,隨即解釋道,“我外祖家乃是夏安霍氏。”說著,面上情不自禁地露出自豪之色。
他如此表現,葉舒只覺得更難以啟齒,她正色道:“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小浚。”
顧浚早就覺得不對,聞聽此言,一顆心砰砰砰地急促跳動起來。“師父……”他張了張嘴,夜色下,葉舒的面容掩藏在深濃的陰影之中,透著難言的不祥,“是我外祖家……出事了?”
☆、64|4.20文|學城
“瀟真派廣邀天下同道,于八月十五日齊聚離合山,舉行離合山宗派聯盟成立慶典。”聶桐娘草草將飛書掃了一遍,冷聲道,“那女人又想做什么,如今瀟真派的勢頭倒是勁的很,三天兩頭弄出個幺蛾子。”
“瀟真派統御離合山,想必是要借此機會昭告天下。”顧溫神色平淡,“當初看走了眼,只以為瀟真派是個不入流的小宗門,看來他們在背后隱藏的實力不小。”
“如今說這些又有什么用。”聶桐娘恨恨地凝視著杯盞上的纏枝蓮花紋,喜慶的式樣在她眼中看來,只覺得分外刺目,“連天極宗都在葉舒手里吃了虧,顧浚那小子,想必快活的很。”
“阿娘你何必焦慮。”顧溫睨了她一眼,“你我二人待在顧家高chuang暖枕、錦衣玉食,瀟真派崛起的速度再怎么快,和顧家也不可同日而語。況且天極宗只是一時掉以輕心,真要對付起葉舒來,又不是什么難事。”
聶桐娘原本滿臉怒色,此時聽顧溫勸慰了一番,才覺得煩躁的心稍稍平靜了下來。
“我兒說的有理。”她掠了掠鬢邊碎發,面上一忽兒又掛上嬌媚的笑容,“跳梁小丑,且容她再狂妄幾日。”
聶桐娘站起來,柔聲對顧溫道:“既然你胸有成竹,阿娘就不用操心了。你阿爹在東苑歇息,他醒了尋不到我,怕是要叫人呢。”
顧溫眸光微閃,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知道了,阿娘你自去吧。”
看著聶桐娘裊裊婷婷地步出房間,房門被她輕輕掩上,顧溫坐在原處,面沉如水。
此時,屋外忽然傳來男人醇厚的聲音:“嫂嫂,怎么今日有閑,過來看二郎?”
聶桐娘的笑聲立時就響了起來:“是呢,二郎過幾日就要去洞天游歷了,我放心不下,今兒便過來看看。”
那男聲放低調門,不知道說了句什么,逗得聶桐娘咯咯咯笑了起來。顧溫在屋中聽著,握著青玉杯的手緊了松,松了又緊。耳聽得那兩人嘰嘰咕咕說個沒完,他終于忍不住,嚯的一下站了起來。
緊閉的房門砰咚一聲被人推開,聶桐娘怔了怔,就見顧溫冷冷地看著自己:“阿娘,你不是要去看阿爹嗎?”
“正要去。”聶桐娘笑了笑,又朝身旁的男人看了一眼,才腰肢款擺地走了。
顧溫將目光轉向那男人:“二叔好雅興,怎么有閑來侄兒這里?”
那男人面容俊美,唇邊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正是顧旭的堂弟顧昶。他好似沒看到顧溫冰冷的目光一樣,意態閑適地道:“二郎恐怕不知道吧,大郎還活著呢。”
顧溫垂下眼簾:“是嗎?我原就說,大哥雖然受了重傷,想來不會輕易就丟了性命。”
“你阿爹也真是。”顧昶道,“大郎固然做錯了事,但也不必把他的修為都廢掉。現在好了,大郎離開了顧家,總算也有個安身之處,老爺子也不用太過擔心。”
顧溫笑了笑:“二叔倒是寬厚人,畢竟大哥當時冒犯的可是你。”
顧昶擺了擺手:“不說這些煩心事,那個瀟真派,你覺得如何?離合山亂了幾百年,可算出來個領頭的門派了。”
“可惜如此盛會,顧家卻無緣參加。”顧溫看著顧昶,“畢竟若是去了,只會徒增尷尬。”
顧昶聳了聳肩:“說的也是,也罷,我不過閑話一句。”見顧溫沒有回應,他也不以為忤,甩了甩袖子就走了。
顧溫一直盯著顧昶的背影,直到那身青袍消失在垂花門外,方才將冰冷的視線收了回來。
顧昶安的什么歪心思,他哪里會看不出來。不過沒關系,就算如今顧浚未死的消息傳回顧家,有阿娘在阿爹面前勸說,阿爹絕不會想著把顧浚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