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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顧浚下定決心,低聲對小青說道,“你護著小衍,快走。”
“師兄!”曹衍驚呼一聲,他剛想說“我不走”,卻忽然看到了顧浚的眼神。少年那對烏沉沉的眸子中,仿佛有金鐵之色劃過,鋒銳又冰冷。曹衍被他氣勢所懾,一時竟呆在原地。只能被小青法力牽引,跌跌撞撞地往后退。
顧浚不再多言,徑直轉過頭,冷聲道:“當日在舞陽城,我是什么答復。今日,依舊是什么答復。”
“少年人,總是有一些無謂的意氣。”聶坤微微一笑,似乎在看一個頑鬧的孩童。他示意左手邊的一個修士去追曹衍,“老夫我今日就多事一場,挫挫顧少爺的銳氣吧。”
“也讓你知道知道,什么時候該低頭。”
他話音未落,只見顧浚手中劍芒一閃。那把飛劍盤旋在空中,竟一氣分成六道劍影。卻不是朝聶坤,而是朝那追捕曹衍的修士飛去。
“哦?”聶坤雙眉一挑,“練氣期竟能做到劍光分化,還是一劍化六劍。不錯,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天才。”
眼看那劍光已飛掠至聶家修士身后,就要盡數洞穿他的后背,聶坤卻仍然不緊不慢:“只是天才若是還未長成就已隕落,那也算不得什么了。”
語畢,他身上猛地騰起浩然法力,金色真光化作兩道。一道化為一只金色大手,將那迅疾如電的劍光一把捉住。一道化為尖銳利刃,朝顧浚破空而來。
顧浚竟不閃不避,他雙目一凜,手中飛劍一聲長鳴,眨眼間化出九道劍影,再一次朝那修士奔襲而去。此時聶坤的真光已刺到他胸口,眼看就要透體而過。卻有一點白芒閃出,一聲金鐵交擊的脆響,將聶坤的真光給擋了回去。
“嗯?”聶坤一愣,“還有護身法器嗎?”
這卻是葉舒給三個徒弟兌換的護靈玉圭,可擋三次攻擊。
聶坤冷哼一聲:“好小子。”他右手一揮,“既然如此,你們便先陪顧大少爺好好玩玩,剩下的人去追另一個小子。看看是顧大少爺熬得久一點,還是那小子熬得久一點。”
他打的是先將顧浚身上的法器、符箓消耗一空的主意,既然不能一舉建功,那便慢慢將姓顧的小子磨死好了。
隨即,聶家修士分成兩隊。一隊朝顧浚圍過來,一隊向著曹衍離開的方向遁去。
顧浚的心一點一點沉到了谷底,此時再要用劍光阻攔聶家修士,也無濟于事。他右手一招,將劍光盡數召回。想到小青之前的推測之語,他垂下眼簾,斂住眸中冷意:“也罷,咱們便看看,誰熬得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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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葉從身旁刷刷掠過,曹衍展開千萬化影遁,竭力朝前奔逃著。身后追趕的動靜越來越大,小青不停在空中催促著他:“快點,快點!”
“不行。”曹衍突然停住腳步,“我若是走了,師兄怎么辦。”
小青急得快要抓狂:“就算你留下來,又能幫到顧浚嗎?你們兩個加起來,也不夠那老頭的一擊!所以你現在要去找葉舒。”
“現在是師父祭煉洞天的緊要關頭。”曹衍從沒遇到過這種事,初時心情慌亂,此時漸漸冷靜下來,理清了頭緒,“我若是將敵人引過去,情況只會更壞,我要回去找師兄。”
“你瘋了!”小青連忙飛到他眼前阻攔他,“你連后面追來的家伙都打不過。”
“誰說的。”曹衍竟笑了起來,“小青,你不是教過我一個方法嗎?”
“你要用那個?”小青大吃一驚,“不行,我絕對不同意。你修為太低,貿然使用,說不定會爆體而亡。”
“但我若是不用,死的就是師兄了。”曹衍抿了抿唇,“師父說過的,她死,也絕不會讓我們任何一個人死。我死,也不能讓其他任何一個人死!”
他猛地抬起頭,那張清秀愛笑的小臉上,頭一次現出洶涌戰意。若有人在他身側,便會看到曹衍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竟泛起一陣綠光。
“小青。”曹衍低聲道,此時,那語意里不再是請求,而是命令!他雙手緊握成拳,其上根根血管暴突而出,順著手腕,一路蜿蜒上了曹衍整張面頰,“放開你的紫府,把你所有的力量都給我!”
小青眼中滿是復雜之色,他嘆了口氣,終于妥協。翠色的身影箭一般拔向高空,鳳翔九霄,聲振寰宇。
他喉中綻出清越鳳鳴,一聲接一聲的鳴叫中,曹衍體內的五個靈竅大開大闔。靈氣潮涌而至,匯作一條滔滔大江,全部涌向了他丹田之中,那顆靜靜懸浮的妖丹。
“給我出!”
曹衍舌綻春雷。那一瞬間,原本暗沉的妖丹金光大放,又在下一刻盡數轉為通透的翠色。他渾身上下仿佛有無窮力量,浩蕩的法力翻騰起伏,竟在曹衍體外凝聚出了一層綠色真光。
追擊他的聶家修士終于趕到了,當先的黑衣男人驚駭地瞪大眼睛:“怎么可能?這小子不是練氣四重嗎,怎么會凝聚出了真光?”
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便看到那小男孩朝上一躍,點點綠芒流星般射.出。飛到他眼前時,綠芒化作一把短刃。輕輕一割,一顆大好頭顱就此落在了地上。
更多的聶家修士趕到,而更多的綠芒化為短刃。如同收割麥草一樣,曹衍無情地收割著他們的生命。
殺到最后一人面前,他卻停了手:“我師兄呢?”
“我,我不知道……三長老,三長老在那里。”
曹衍雙目一黯,手指輕輕一動,那人脖腔上蓬起一束血雨,當即氣絕。
“小青,咱們走!”曹衍竭力平復著心頭的擔憂,師兄,你絕對不要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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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顧浚已奄奄一息。
他的身邊,橫七豎八地倒著被他殺死的聶家修士。鮮血從額上不停涌出,模糊了他搖搖晃晃的視野。一滴,兩滴……血落在地上,漸漸洇出一片小小的赤色水洼。
體內真氣早已耗盡,全身上下所有的法器、符箓也都用了出去。他雙手顫抖,幾乎握不住掌中飛劍。只能惡狠狠地盯著聶坤,再要運起劍光,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呵……這眼神,可真像只狼崽子呢。”聶坤好整以暇地走到顧浚面前,他戲耍般一腳踢向顧浚的膝蓋,顧浚猝不及防,頓時撲跌在地。
少年喉中發出一聲怒吼,就要拼命站起來。只聽咔嚓一聲脆響,聶坤狠狠地踩在他右腿之上,竟將顧浚的膝蓋骨踩了個粉碎。
“老實點,小兔崽子。”聶坤冷笑,“真是沒想到,你那對懦弱愚蠢的爹娘,竟能生出你這樣的人物,今日折在這里,倒是可惜了。”
“聶道友。”陰影里卻有另一人出聲道,“在下報仇心切,還望聶道友原宥,讓這位小友速速說出他師父下落。”
這人正是得到聶家消息,匆匆趕來尋仇的天極宗長老。
“洪道友,好說。”聶坤微微一笑,“我這就幫你問。”他仿佛貓戲老鼠一般,拿過顧浚手中的飛劍,點在顧浚完好的左腿上,“顧少爺,這位洪云長老的話你也聽到了。你那好師父在哪里,這就告訴我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