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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這樣還是被她找到機會跑了出來,那時候她整個人昏昏沉沉,身后都是嚷嚷著抓她的人,然后她聽到一聲【天賜】下意識看了過去。
那時候昏沉的她一眼就看到了巷口外大街上,立在陽光下的年輕男人,那個背影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和記憶里的長大后少年的背影隱約重合。
也不知道那時候的她是怎么想的,也可能是臨死前覺得最后一搏,哪怕心里知道對方不可能是他,但她那是太需要抓住什么,死前最后一眼,哪怕是假的也無所謂,所以她無所顧忌的撲了過去。
就是沒想到這么個看著挺結(jié)實的年輕男人直接被她撲進了街邊的河里。
后來才知道原來是打獵傷了腳還沒有好,被她這一撲,最后兩人一個炕頭一個炕尾生生養(yǎng)了三個月才緩過來。
容氏想到那時候就忍不住想笑,花了一筆錢給她贖身不算,還平白多躺了三個月養(yǎng)傷,那會兒剛二十出頭的沈天賜看她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一天天黑著臉,讓她必須把那口氣給吊上來,以后給干活還錢,否則他就虧大了。
之后不咸不淡的處了一年多,突然有人上門提親,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把上門提親的趕走了,然后哼哼唧唧問她愿不愿意給他當(dāng)媳婦兒,還保證一定會對她好,以后一定不會嫌棄她啥都不會。
呸!
到底誰嫌棄誰!
她雖然不像兄長那樣天縱奇才,也是天資聰穎的好不好?
不過是家務(wù)和廚房伙計罷了,有什么難度,還不是隨便學(xué)學(xué)就會了?
她想了幾天,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
她鮮花錦簇的年少時光,已經(jīng)隨著哥哥的逝去,和夢里少年的消失徹底埋藏起來了,之后的她就是沈獵戶家的媳婦了。
“大娘子外面冷,快進來喝碗熱湯。”劉嫂見容氏站了好一會兒立刻過來攙扶。
“好,去看看小丫頭醒了沒?別是躲在被子里哭鼻子?!比菔匣剡^神應(yīng)了一聲,笑著順著劉嫂子的力道進廚房。
“那不能,小家伙乖著呢?!眲⑸┳幼炖镞@樣說,等到容氏坐下盛了湯就進了屋子去看孩子。
另一頭驢車在冷風(fēng)里折騰了一個時辰,在天光大亮的時候到了落霞城,也不往別出去,直奔仁心館。
這幾日天氣冷,城里也有不少人著了涼吹了風(fēng),仁心館里一大早就已經(jīng)有好幾個病人過來看病抓藥了。
招呼病人的藥童曾經(jīng)跟著司徒老大夫到過沈家,那一次倒是沒有見到沈天賜,但是后來沈天賜過來給容氏抓過藥,那藥方可是他看著老大夫開的,他記得清楚,再一聽姓氏就知道是誰了。
“沈家大爺,可是來給家中大娘子抓藥?”藥童有些奇怪,上次的藥也是他抓的,他記得還沒到時候啊。
“不是,是我有些頭疼,過來看看。”驢車停在外頭,他和楊嫂是走進來的。
“可是天冷著了涼?”藥童立刻迎了過來,“您跟小的上里頭來,老大夫正好在。”
仁心館和謝家可是有大淵源的,沈家和謝家的聯(lián)姻,這落霞城里是個人都知道,不管內(nèi)里如何,但表面都已經(jīng)是正兒八經(jīng)的親家了,更別說謝家大郎君早前就說過,要他們看顧一下沈家的。
平日里不是重癥難癥,司徒老大夫都不出來坐診了,這些天因為天冷了,徒弟們實在太忙了,他就過來醫(yī)館這邊幫著看顧一下還住在后院里的病人,以防萬一。
“老大夫,清涼鎮(zhèn)的沈家大爺過來了?!彼幫屔蛱熨n和楊嫂在外間歇著,自己去里間找看書的司徒老大夫。
“外頭冷,你讓他進來?!彼就嚼洗蠓蚍畔率掷锏臅?,想了想把另外一本拿出來,書里夾的那張紙也拿了出來。
里間點著燈盤著炕,司徒老大夫讓藥童帶楊嫂去煎兩碗姜湯過來去去寒,然后招呼沈天賜上炕,沈天賜也坦然上炕,想當(dāng)初他的腿就是老大夫看的,只是后來老大夫出門了,后面是他家徒弟上門看的他和容容,生生躺了三個月,躺得骨頭都快癱了。
他覺得當(dāng)初若是換了司徒老大夫,那必定要好的更快一些。
“怎么回事兒?哪兒不舒坦?”司徒老大夫仔細一看沈天賜,發(fā)現(xiàn)他臉色確實不是很好。
“昨兒個起有些頭疼。”沈天賜也不是空著手來的,而是把當(dāng)年的脈案和藥方都帶了過來。
老大夫一看前頭那幾張脈案藥方瞇了瞇眼睛:“是你呀!”
原來當(dāng)初沈天賜被沈老頭救回來的時候就是司徒老大夫出的手,一直到把人穩(wěn)定下來才讓徒弟接手,所以開頭的幾張脈案藥方都是他寫的。
他這一輩子看了不少病人,那么危險的也是少數(shù),所以一下子就想起來了,只是看著如今的沈天賜,再想到那時候還給他看過腿,頓時皺起眉頭:“你這小子我記得一開始長得挺細致的,怎么越長越糙了。”
沈老頭剛救回來的沈天賜,在京都養(yǎng)出來的世家子弟精致還沒有丟干凈,畢竟先是大將軍之子,后來更是太子,再是行軍打仗也不會和真的軍漢一樣糙,但這之后短短三年。
司徒老大夫愣是沒認出斷了腿了年輕人,就是三年前自己救的那個還挺精致的少年。
沈天賜一愣聽到老大夫的吐糟咧嘴一笑,他其實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己一開始的樣子了。
“算了,不說這個,手先伸出來,我看看。”老大夫隨手從炕頭抽屜里拿出一個脈枕,示意沈天賜把手放上去。
把脈用了很長的時間,老大夫又用了一些時間對比以前的脈案,才斟酌道:“你這頭疼應(yīng)該不嚴(yán)重?!币娚蛱熨n點頭才接著道,“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時隔十年又開始疼了,但這其實是好事,俗話說不通則痛,若是痛都感覺不到了,那就是徹底堵死了,你又身有武藝,身強體壯,年輕的時候感覺不到,等到年紀(jì)大一點,說不得就端茶喝水那一點功夫人就能去了。”
司徒老大夫不知道自己說得準(zhǔn)準(zhǔn)的,上輩子的沈天賜剛到六十歲,就突然有一天不省人事了,根本沒有等太醫(yī)拿出什么辦法就咽氣了。
沈天賜心下一沉:“那老爺子您說的是好事是指?”
“雖然不知道原因為何,但原本堵死的經(jīng)絡(luò)又活絡(luò)了過來,所以你才又開始頭疼了?!彼就嚼洗蠓蛳肓讼胩峁P寫藥方,“我給你開一劑疏經(jīng)通絡(luò)的方子,等會兒我給你再扎上幾針輔助,之后先每隔十天你過來我給扎一回針再看看后續(xù)怎么給你調(diào)整?!?
“聽您的?!鄙蛱熨n還是很相信老大夫的醫(yī)術(shù)的,雖然仍有擔(dān)心,但總體還算輕松。
“放心,有老夫在,不會有事的?!崩洗蠓虻皖^一邊寫一邊安撫,不過抬頭一看忍不住嘖了一聲,“老夫忘了你是個心大的,那就最好了,放寬心,啥事兒都沒有,這人呀,最忌諱的就是自己嚇自己?!?
“您說的對?!鄙蛱熨n點頭應(yīng)和,老爺子說啥都對,他從來不跟上了年紀(jì)的人爭辯。
“你的事兒就說到這會兒?!闭脳钌┻M來送姜湯,老爺子就把藥方給她讓她去前頭抓藥,示意沈天賜喝了姜湯之后才接著道,“我們現(xiàn)在來說說你媳婦的事兒?!?
“容容怎么了?”沈天賜對于自家媳婦溫補的事情是知道的,也知道自家媳婦底子不好,如今有司徒老大夫看著,那是再好不過了,這些日子藥吃著,食補也不停,容容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他也是看在眼里的,沒想到還有別的事情。
“當(dāng)初給你媳婦看診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你媳婦的脈象里有些奇怪,但又不礙著什么?!彼贫痉嵌?,偏偏又不礙著健康,司徒老大夫一下子就琢磨上了,“之后我回來查了不少醫(yī)術(shù),倒是找到一些類似的。”
“很多世家大族都有專門的秘方給家族的女子調(diào)養(yǎng)身體,好的不但可以改善體質(zhì),甚至能改變膚色,修整體型,若是再配上別的,花個幾年能直接換張臉換身皮?!彼就嚼洗蠓蛘f到這里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見沈天賜瞪大眼哼了一聲道,“前面那種老夫倒是接觸過不少,但后面那種直接換臉的也只聽說過,不過根據(jù)老夫現(xiàn)在手里有的那幾張方子看,你媳婦八成是被這么養(yǎng)過的,只不過方法粗糙激進了些,所以你媳婦底子差和現(xiàn)在身體里還留有痕跡都是因此而來?!?
“那,那該如何?”沈天賜仿佛在聽天方夜譚。
“找到了原因,想要解決并不難,就是花的時間長一點?!北緛硎兰茵B(yǎng)閨女都是從小調(diào)養(yǎng)的,花個幾年都是少的,“人體內(nèi)自有自然規(guī)則,人為改善本該適可而止,想要從根子上扭轉(zhuǎn)必須小心翼翼并且花費大量的時間,如今想要重新?lián)軄y反正同樣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