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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去了。”送了茶和點心,沈華轉頭指點楊嫂,“這個要壓的夠碎才行,我記得柜子上頭是不是有個小磨盤?來來來,我來磨。”沈華找了小磨盤就著劉嫂打得熱水沖洗干凈,然后把巴掌大的小磨盤往桌上一放,一邊磨一邊對謝忠道,“他們說話有啥好聽的?廚房里不香嗎?”
沈華問完十分期待地看著謝忠還有旁邊面無表情的謝五。
“香。”謝忠還記得上次來沈家吃的那頓飯,回去后還回味了很久,后來在家里也讓婆娘嘗試了,但總感覺缺點,不對味兒。
“香就對了。”沈華立刻揚起笑容,“我今天就沒別的事兒,就是得讓你們吃撐了扶墻出門。”
沈華和沈風是雙胞胎,五官長得大概□□分相似,但因為兩人完全迥異的性格神態,只要見過兄弟倆的就沒有人會認錯。
“沈二郎君善庖廚?”謝忠更奇怪了,他記得這位沈家二郎君明年要考秀才了呀。
讀書人大都有點清高的毛病,能進廚房就不錯了,更別說還歡喜到親自上手了。
“那不能。”沈華立刻搖頭,“我是那一說就會,一做就廢的。”
“沈二郎君說話真有意思。”謝忠呵呵一笑。
“我也就嘴皮子還算利索了。”沈華一點不介意笑著道,“不過誰讓我命好呢,會投胎,家里人都厲害,我可不就能躺贏了?”
“何為躺贏?”謝忠不太確定哪兩個字,旁邊似乎對兩人對話不感興趣的謝五,這時候也側頭看了過來。
“就是躺著啥也不干也能成為人生贏家的意思。”沈華很是來勁兒,一張嘴叭叭叭不停,“人生贏家知道吧,那就是衣食無憂一生富貴的意思,每天只要想著吃啥,穿啥,玩啥就行的人生,有啥事兒都有人操心,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兒給你頂的那種。”
“……哦哦哦。”謝忠頓時露出贊同的表情,還不忘贊嘆道,“沈二郎君這個詞用的精辟。”謝五也忍不住點頭,這種日子聽著廢物是廢物了點,但不得不說當真是美得很。
“過獎過獎,這種躺贏的感覺我估計也就你們能跟我有相似的感受了。”沈華將磨好的食材遞給楊嫂,端過來一籃子冬筍扒皮,很是自然的遞給謝忠謝五一人一個,“你們看啊,我有我哥我妹,你們呢有謝氏麒麟兒,萬事有他操心,你們只要跟著往前,啥事兒都不用擔心,若是出了什么事兒定然是他給你們頂著,日常只要做些自己能力內的事情,一天天的也不用絞盡腦汁辛苦籌謀,是不是就是躺贏?”
這個時候的主家和仆傭的關系可比前世老板員工的關系緊密多了,要是碰到好的主家,那真是大樹底下好乘涼,啥都有主家撐著,自己萬事不用操心,所以才會有下人哭著喊著不愿意放良的。
當然話分兩頭,有好的主家,就有不好的,不過這都是少數,大部分都是那種不好不壞的,所以一般來說奴仆忠心歸忠心,但大部分有能力的還是會想著攢錢贖身做良民的。
謝忠和謝五手里生疏地剝著冬筍皮,聽了沈華的話都忍不住點頭贊同:“誰家不指望著能出個好家主,我們謝家有大郎可真是全族都跟著躺贏了。”謝忠立刻活學活用了。
“可不是嘛!”沈華立刻贊同,“你看我哥我妹厲害不?”
謝忠在謝硯那里聽過一耳朵,說是這個沈家小秀才是個人物,至于沈家的姑娘,親眼所見,簡直非人,自然是厲害的,果斷點頭。
“是吧,我也覺得,可你看我們家才多大點事兒。”沈華伸出手指劃了一圈,“我們家連著還在我娘肚子里的也就十個,這點地方這點人哪里需要我哥操心啊。”
“確實,沈大郎君大材小用了。”謝忠順著沈華的思路一想,可不就是嘛。
“不過沒關系,這以后我們兩家成了親家,你家大郎君成了我妹夫,我大哥我妹也能幫襯你們大郎君了。”沈華說到這里感概一句,“謝家可是太元最頂尖的世家大族,這么多人全指望著你們家大郎君躺贏,別說,我這個外人都要心疼你們大郎君了。”
“可不是,我們大郎君還沒有及冠呢,小小年紀操心這么多事兒,我們這些個人也沒有多少本事,就只能眼巴巴干著急。”謝忠說到這里是真的真情實感,邊上的謝五也低下頭沉思起來,“若是以后能得親家大郎君幫襯,那我們這些人可是松口氣了。”
“瞧你說的,外道了吧。”沈華擦了擦手拍拍胸口,就差【是兄弟就□□兩刀】了“我雖然沒啥本事,但我哥我妹厲害著呢,你家大郎君是我們家女婿,說什么幫襯,那都是應該的,不然結親是為啥?還不是就是互相幫襯扶持嘛!”
“親家二郎君說話真誠!”謝忠連稱呼都改了。
“你也是個忠心耿耿的,有你這樣的人在身邊也是你們大郎君的福氣。”沈華立刻順著嘴就夸了。
“不敢不敢。”嘴里說著不敢,臉上已經笑得見牙不見眼了,和剛才一進門那副隱隱不愉快的樣子判若兩人,“親家二郎君你才是個實在人,敞亮!”
可惜飯桌上沒有酒,不然就要感情深一口悶了。
不知何時堂屋里的談話已經停下來了,屋里屋外都聽著廚房里沈華和謝忠叨叨,沒一會兒兩人就開始互相吹捧起來。
沈天賜嘴角抽了抽,光聽二兒子吹噓哥哥妹妹,怎么沒有他這個老子呢?臭小子欠抽!
而沈風本身就帶著微笑越發燦爛:“謝兄見諒,我二弟比較活潑。”
“哪里。”謝硯也有些哭笑不得,他記得謝忠交際周旋起來挺厲害的一人,怎么這才多久就被人忽悠成這樣了,但要真說忽悠,偏偏對方說得還挺有道理,“沈華賢弟倒是相當的風趣有才。”
“賢侄可別夸他,就這樣他就不得了,要是夸了,他能立刻上天給你看。”沈天賜吐槽,“以后你們熟悉了你就知道他了。”
謝硯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對面上輩子的發小,想到那些年兩人在上書房讀書的時候,他這個發小可一點不比這位沈家二郎差,從來都是上串下跳,一天天的使不完的勁兒,也似乎從來沒有傷心事兒,總是精神氣十足。
沈闊不但是他小時候快樂時的玩伴,也是長大后面對后宮朝堂各種險惡時,背后緊靠的良心。
他上輩子雖然死得憋屈了點,但到死也渾身磊落,雖身處深淵,但心中始終有敞亮。
他沒有沉淪在陰謀詭計中,成為自己不齒的存在,還要多謝這位發小。
知道發小是個赤誠磊落的人,他怎么好意思變得滿身污穢,他還想著他們朝里朝外并肩扛起這萬里江山的。
上輩子的結束他很惋惜,但并不后悔,只是難免遺憾。
好在還能重來,這一次他定然不會再留遺憾。
第三十九章
今日謝硯上門的原因彼此心知肚明, 但只要不挑明再是互相熱切那都是隔靴搔癢,到不了點上,但時間實在倉促, 本該由雙方家長先溝通再提親的流程, 只能謝硯自己直接上了。
通常情況下,媒婆上門的時候就代表,雙方定然已經達成了初步共識, 有了結親的意愿, 然后再請媒婆在兩家之間來回送禮傳話,各方面協商最后結成婚約。
這要是人家啥也不知道,就帶著媒婆上門提親, 那可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
而謝硯現在要做的就是最初的那一步, 之前雙方寒暄說了不少話, 互相問候了家里的情況,特別是對比沈家,謝家實在龐大,要人家嫁閨女,總要跟對方說清楚自家家族的一些大致情況。
然而謝家麒麟兒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還不好請媒婆一起上門,當然其實還可以請相熟的女眷上門探問,但問題又來了, 沈家和謝家的交際圈完全不重疊。
就……相當的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