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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房子坐落在半山腰的一塊緩坡上,,屋后有山有樹,屋前是一大塊算不上多肥沃的田地,正屋三間雖然不是青磚墻面但頂上是鋪了瓦片的,這三間屋子就是一家五口的起居室。
東邊前半間是兩個兒子的書房,后半間就是兩個兒子的臥室,中間用一人高柜子做了隔斷,讓兩個兒子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間。
中間的屋子前面是待客的廳堂,后面則是夫婦倆的臥室。
西邊前半間是小閨女的閨房,后半間是家里的倉庫,收到的糧食,不用的被褥之類的家當就放在這里。
除了這三間屋子,隔著一塊菜地的東邊是前兩年新蓋的兩間廂房,這會兒廂房里還有蒙童們朗朗的書聲,那里是家中大兒子沈風開的私塾。
緊挨著三間正屋的西邊則是一大一小兩間茅草屋子,大的是廚房,小的是浴室,浴室和廚房背后又是一塊菜地,隔著菜地的另外一邊就是靠著山壁圈起來雞圈和豬圈。
這會兒容氏在廚房烙餅子,廚房朝東的木窗戶用一根桿支撐著,正好可以看到院子里做準備的父女倆。
沈清鸞聽到容氏的話,動了動腳感受了一下綁帶的力度,這才抬起頭,目光有些冷淡,話也不多,直蹦出兩個字:“要去。”
聽著女兒如今完全和他們一致的口音,沈天賜扯開嘴角,依然年輕的臉上揚著大大的笑容,抬起手就要去摸小閨女的頭,沈清鸞眼皮都沒有抬但卻精準的捕捉到自家老爹的動作,抬起手里的棍子架住了朝她腦袋過來的手。
沈天賜遺憾地收回手:“沒事,就讓她跟我一起去。”
小閨女清醒過來也差不多半年了,什么性子夫妻倆也摸了個七七*八八,但凡涉及到食物,不管是主食蔬菜還是肉,小閨女都格外執著,找到了就要扒拉回家,絕對不放過一點一滴。
為了這事兒夫妻倆都還挺納悶的,雖然他們家并不算什么富裕人家,但是比起村子里的人家那條件好的不是一星半點,最起碼餓肚子是不存在的,肉也是不缺的,這琢磨著他們也沒有在吃這方面虧了小閨女呀,怎么自家小閨女這么喜歡囤東西呢?
夫妻倆哪里知道,清醒過來的閨女是從缺衣少食,人口驟減,天災頻發,喪尸橫行的末世后來的呢。,,,,。,,,。:?,,
第二章
因為不可能當天趕個來回,所以沈天賜算了父女倆的腳程后就定在午后出發,等到晚間正好在隔壁山腳的山腰落腳過夜,明兒個一早就去蹲熊瞎子,運氣好明天就能做好準備,后天凌晨天剛亮就把熊瞎子解決了,這樣后天下午就能到家。
丈夫一個大男人在外面露宿也就算了,帶上閨女容氏總是有些憂心,不過小閨女的脾氣她知道也不多勸,只能給兩人多準備一些東西,要不是沈天賜攔著容氏,容氏能給父女倆收拾出兩大筐東西來。
最后好說歹說沒有帶厚實的被褥,只帶上一條縫起來皮褥子,這還是家里的老二讓這么弄的,用的是狼皮和兔皮,把狼皮和兔皮修整成兩塊一人高寬的大小,像個袋子一樣縫起來,外面再包上一層厚實的粗布做外皮,晚上睡覺的時候找個平整的地方一鋪,被子褥子就都有了。
老二說這叫睡袋,沈天賜就覺得這名字可真是形象。
晚上露宿的時候下面找些樹葉枯草墊上就更好了,容氏則更講究一些,用稻草桿子編了和睡袋差不多長寬的草席子,卷在睡袋外面一起塞在父女倆背的籮筐里。
中午了,沈風搖了搖鈴,教室里馬上跑出幾個大孩子,幾人來到壘在課室外面的石頭灶臺邊忙起來,燒火的,到井邊提水的,等到把水倒進大陶鍋之后,幾人合力把一抽屜餅子架到陶鍋上。
完了之后孩子們把旁邊籮筐里一疊刻著名字的竹碗拿到井邊沖洗,等到陶鍋里的水開了,所有的孩子都騷動起來。
要知道這年頭大家都是一日兩頓的,孩子們因為要上私塾所以起得早,等到半下午回去的時候各個都餓的前胸貼后背。
有大人舍不得就讓他們帶些干糧,但是天熱的時候還好說,天氣一冷,又硬又冷的干糧小孩子哪里受得了,于是沈家這邊干脆在中午加了一頓餅子,每個人按照人頭交糧食,要是家里窘迫的也可以用柴火之類的其他墊付。
于是本來沈天賜打獵的時候還要砍柴,有時候兩個兒子也要放下手里的書幫著種菜砍柴,現在全家的柴火和蔬菜都有了。
至于說孩子們吃的糧食,那才多少一點,沈天賜有那時間浪費在砍柴上面,隨便打幾個獵物就能換了,同樣的有了更多空余時間的兩個兒子,多抄一本書就什么都有了,妻子也是,有那種菜澆水的時間還不如休息休息,隨便繡上兩針就有了。
所以看著沈家也有菜地,有雞有豬和村子里其他人家沒多大差別,但是他們家的菜地都是私塾里孩子的家長們過來幫著種的,柴火豬草也是他們送過來,連雞吃的谷殼麥麩都是他們送過來抵束修的。
反觀村子里的人,豬草柴火滿大山都是,不就是自家弄的時候多弄一些嘛,這算什么事兒?翻地種菜這些更是做慣了的,谷殼麥麩也是不值錢的。
這些東西就能讓孩子去認字,沈家就是在做善事。
他們可是知道,二十里外的縣城里,上私塾最便宜的都要二兩銀子。
地里刨食的人一家子一年都攢不了二兩,更別說還有筆墨書本這些費用,哪像沈家教認字就是教認字,橫豎村子里的人也沒指望自家孩子真的去考功名,光是認字寫字,一個沙盤一塊石板,再加一支三個銅板的筆就全部齊活了。
村里人不知道,那是因為私塾里的墻上都被涂黑了,因為有了四塊大黑板,所以孩子們可以看著寫在墻上的字認字,課本就沒有那么必要了。
“爹爹和妹妹要走了嗎?”農家的孩子五六歲就是廚房里的好手,更別說學生中還有十一二歲的,中午這一頓餅子都是容氏早早就做好了等中午的時候再蒸的,也一貫都是讓孩子們自己來的,根本不用沈風操心,所以他搖完鈴之后就抬腳過來這里了。
“吃過午飯再走,你看什么呢?”沈天賜剛回答就見大兒子正低頭看他們準備的東西,“你老子都上了多少趟山了,還用你小子瞎操心?”
十六歲的沈風長身玉立,面容俊秀神態溫和,如果不是身上穿著布衣,站的地方有些不對,都要以為他是哪個大世家出身的貴公子了。
“爹爹自然是經驗老道,兒子只是看看也好安心。”沈風被自家爹嫌棄也不惱,倒是沈清鸞乖乖的站在邊上,為了方便大哥查看,還一樣一樣翻出來,雖然態度依然是冷淡的,但對比自己,小閨女明顯更信服大兒子。
沈天賜:氣抖冷!這是他閨女還是老大的閨女呢!
“爹爹沒有帶金創藥嗎?”沈風抬頭看沈天賜。
“帶了,帶了!”沈天賜嘖了一聲,拍了拍隨身的腰帶,“你次次都要囑咐,哪里敢不帶。”
“兒子擔心你,你還陰陽怪氣!”容氏白了沈天賜一眼,“進來端菜,我們吃飯了。”
“是我不好,你快歇著,我們來。”沈天賜疼媳婦是真的疼媳婦兒,要不是家里除了媳婦兒個個都是廚房殺手,這會兒根本輪不到容氏進廚房。
吃午飯的時候在書房溫習功課的老二沈華也出來了,和沈風有六分相似的沈華同樣是一個俊秀少年,只不過和雙胞胎哥哥那副矜持公子哥兒不同,沈華就活潑很多,舉手投足也沒有那么規矩,看著肆意很多,只能算不粗魯。
“妹啊,你二哥讀書讀到精疲力盡,你要是上山弄到好東西一定要給二哥留著補補啊!”沈華從耳朵里掏出耳塞塞進口袋里。
明年就要準備下場考秀才了,縣城里的私塾已經不用天天去了,每三五天去一次交一下功課,和同窗討論一下問題,請教一下先生就行了。
不過沈華這邊有現成的學霸哥哥在,所以他很少需要跑到縣城里去請教,倒是有兩個住在附近的同窗常常會上門,和他一起討論功課順便在他這兒蹭個學霸的小灶。
沈風為人謙和脾氣很好也很樂意為人答疑,不管是自己的昔日同窗還是弟弟的同窗,他基本都是來者不拒的,所以在這一片的讀書人中沈風的風評是極好的,倒是有人疑問當初他十三歲就考取了秀才為什么不繼續考。
沈風的回答很簡單,一是因為爺爺過世所以守孝一年,第二是因為自己年紀還小,讀書也好做人也好都需要更多的沉淀,在加上也不愿意離開父母太遠,更想趁著年紀小報答一下鄉親的照顧,所以打算開幾年私塾,過幾年再繼續往上考。
這一番說辭誰聽了不說沈家大郎是個謙遜明理有情有義的好男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