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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霜暗暗松了口氣，終于不用再走了，早知道皇宮這么大，早上該多吃點的，她都餓了。

很快，那位引路的宦官走出來，“邱倪氏，隨奴婢來吧！”

清霜忙起身，“有勞小公公。”

第四十七章

清霜低眉順眼跟在那宦官身后，又過了一道門，穿過一條兩邊擺滿鮮花的長廊，聞著花香，讓她幾乎忘記現(xiàn)在正值深冬，寒風(fēng)刺骨。

清霜隨意看了幾眼，抬眼便看見走在前面的宦官停了腳步，對她抬了抬手，“請吧！”

從這位宦官的態(tài)度上，清霜深切的體會到定國府在宮里當(dāng)真是一點存在感都沒有，她有些好奇，邱辭到底是如何在這樣艱難的環(huán)境中取得官家信任的？

宦官態(tài)度敷衍，她卻不能，“多謝公公引路。”隨機遞出“禮物”。

那宦官接過禮物隨意瞄了一眼，繼而不屑的笑了一聲，又急忙塞進(jìn)袖口，也不知是真嫌棄還是假嫌棄，清霜禮貌的點了下頭，轉(zhuǎn)身往宮殿里走。

進(jìn)門，首先印入眼簾的是一副百花簇牡丹的屏風(fēng)，屏風(fēng)中間的牡丹花繡的栩栩如生，讓人恍然以為是真花，這一路走來，華陽宮用的最多的裝飾就是鮮花，不知皇后娘娘是愛花，還是愛被百花簇?fù)淼母杏X。

繞過屏風(fēng)，清霜迅速掃視四周，隨后低下頭。

宮內(nèi)安靜的只能聽到她的腳步聲，兩邊各站了一排宮女，宮女們站的筆直，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回頭看她一眼。

而離她還有十多步的階梯的鳳塌上也并沒有人，皇后還沒來。

清霜站在原地片刻，見個個神情肅穆，并不理會她，只好站到角落里。

又不知過了多久，鳳塌后面?zhèn)鱽砹懔闼樗榈哪_步聲，不多時，兩邊的宮女都跪了下來，她忙也跟著跪下，“皇后娘娘萬安。”

然后是幾句耳語聲，接著便聽到皇后蘇妍卿道：“哦，是阿辭媳婦，近前來，抬起頭讓本宮瞧瞧。”蘇妍卿的聲音聽上去像門外的那些花瓣般柔軟，柔軟中又帶著不容分說的威嚴(yán)。

聽著是近在眼前的溫柔，抬眼的遠(yuǎn)在天邊的疏離。

這一聲“阿辭媳婦”喊的這般親切，可清霜知道，邱辭的姑母嘉貴妃曾威脅過她的中宮地位，兩家關(guān)系絕不會好。

清霜上前幾步先磕頭，“正是民婦。”說完微微抬頭，勉強也看到了高位上一國之母的面容。

蘇妍卿身穿常服，長相中規(guī)中矩。雖沒有亮眼的美貌，但她身上那種似乎是與身俱來的尊貴氣質(zhì)是世所少見。只一眼，便叫人自覺低下頭，甘愿臣服。

可清霜的奉命抬頭，不敢輕易低頭，只得將目光落在了蘇妍卿腳下的臺階上。

蘇妍卿認(rèn)認(rèn)真真的看了一會兒，忽然不帶情緒的笑了笑，“倒也不像。”話畢，清霜聽到身后響起細(xì)碎的腳步聲，緊接著聽到一個宦官的聲音。“啟稟娘娘，皇上出了文淵閣，往華陽宮來了。”

清霜對文淵閣頗為熟悉，當(dāng)初以設(shè)立咨政機構(gòu)為由設(shè)立文淵閣，到如今，文淵閣已經(jīng)基本取代宰相職權(quán)，成為實際上的中書省。

而時任宰相的倪寧遠(yuǎn)自然對這個文淵閣沒什么好感，常常掛在嘴邊嫌棄。

清霜覺得像她父親這樣既沒有背景問沒多大才能的人，能在這樣一個水深火熱的職位上安安穩(wěn)穩(wěn)待到今日，委實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蘇妍卿“嗯”一聲，復(fù)又看向清霜，道：“起身吧！”

清霜磕頭謝恩后才敢起來，心中忐忑，原本還以為皇后會說點什么，她好摸些線索，哪知人家什么也不說，就這么靜坐著等皇上過來。

又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又有腳步聲響起，這腳步聲要比宮女們的腳步聲重很多，應(yīng)當(dāng)都是宦官。

皇上來了，清霜不動聲色的退到一邊，接著透過屏風(fēng)看到幾個人走了進(jìn)來。

為首的顯然就是當(dāng)今的天子楊澤，從屏風(fēng)后面的影子看來，他身材挺拔，步伐穩(wěn)健，氣度不凡，不像過了不惑之年的人。

蘇妍卿不知何時已經(jīng)走下臺階迎了過來，“皇上萬安。”她欠身，其他人跪地磕頭。

皇上點點頭，抬頭一眼看到清霜，目光停留片刻才對蘇妍卿道：“有客啊！”

清霜忙自報家門，時刻謹(jǐn)記邱辭的吩咐不抬頭，因此除了聽到皇上的低沉好聽的嗓音就是看見皇上朝服下穿的是一雙龍紋黑靴。

蘇妍卿突然道：“陛下你看，生的跟阿月很像呢！”

明明是含笑說的話，清霜聽著卻覺得怪異，說她像“阿月”，這個“阿月”想必就是她的母親連舒月。

“阿月”喊的這般親昵，想必母親和皇上皇后也有交集，她卻從未聽人提起過。

因倪寧遠(yuǎn)以傷感為由特意吩咐過府里人不可隨意提及先夫人，因此從小到大，清霜很少聽到有關(guān)自己母親的事，只知道母親是在她還不到兩歲的時候因病過世。

她幼時也曾向父親追問過，每次父親避而不答也罷，還會對她避之不及，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敢提了。

哥哥天樞不忍她傷心難過，也是守口如瓶。

就這樣，她的母親成了府里的禁忌。

若非上次舅母提及，她連自己母親的名字都不太清楚。

舅母說，當(dāng)年的連舒月，是京城閨閣女子中的第一人，本該是最不愁嫁，卻偏偏給自己選了個窩囊廢。

景陽伯府獨女，交際圈里的人如今在京城無不舉足輕重，她為何偏偏選了倪寧遠(yuǎn)？

清霜不懂，所有人都不懂。

楊澤又似乎漫不經(jīng)心的看了清霜一眼，轉(zhuǎn)而走上鳳塌落座，劈頭問道：“倪氏，邱辭私養(yǎng)府兵之事你可知情？”

清霜一愣，這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這事她怎么可能知道？

楚凌若有證據(jù)便按證據(jù)辦事，沒證據(jù)就去找證據(jù)，跟她能有什么關(guān)系？

可既然圣上問了，她便不得不答。“回皇上，民婦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