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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氏這病,說重不重,說輕不輕,這段時間也請過不少大夫,也喝過藥也扎過針,都沒有起色,邱辭只好親自去濟世堂請了封澈。
封澈一番望聞問切下來,同其他大夫說辭差不多,無非是睡眠不足,憂思過度,給開了個補氣安神的方子。
清霜坐在一邊目睹一切,發現了一個封澈與別的大夫不同的地方。
別的大夫一般與家人交流的多,除了例行問話,幾乎不會和病人交流。
而封澈卻一直主動和洪氏交流,言語風趣,一番話說的洪氏眉開眼笑,臉色也跟著好看的許多。
目送下人拿著藥房去開藥后,邱辭簡單問候了洪氏幾句,便親自送封澈出門。
他全程沒有主動與清霜打招呼,更沒有絲毫眼神交流。
這態度不對勁,清霜思來想去都想不到原因,便想著方面試探一二,便也匆忙拜別洪氏。
清霜走出院門,看見邱辭正和封澈往書房方向走,忙提起衣裙,快步追了上去。
邱辭耳力極好,聽到腳步聲立即回頭看過來,見是清霜,目光立刻變得疏離。
清霜被他看的不自覺慢下腳步,歉意道:“我想聽聽封神醫診斷結果。”
她與邱辭成婚兩月有余,對邱辭有幾分了解,知道他從來不是一個會把情緒放在臉上的人,倘若你能輕易看清他的情緒,那一定是他刻意表現出來的。
邱辭回頭之時,封澈便也跟著回頭,看見素衣白紗縹緲如仙的女子,回道:“我與瀟塵正說此事呢!”
清霜點了下頭,假裝沒看到邱辭的冷漠,低著頭走到他身旁。
封澈先是禮貌的笑著,忽然又呆了呆,俊秀的臉上有幾分困惑。
他聞出邱辭和清霜身上香料味除了剛才在留襄居的沾上的,幾乎沒有重合的,加之邱辭對清霜的冷漠態度,不難推測,這對夫婦的關系不怎么樣。
新婚燕爾的一對璧人,能有什么嫌隙呢?
封澈困惑的片刻,便將其拋諸腦后,與他無關不是嗎?
氣氛一時尷尬,封澈化解尷尬似的開口:“國公夫人這是心病,所謂心病還須心藥醫,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還是得你們做兒女的操心。”
心病?
清霜抬頭看了邱辭一眼,邱辭卻只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他不表達觀點,清霜便主動問:“郎君以為母親的心病是什么?”
邱辭終于看她,只掃了一眼后,面無表情的搖頭。
清霜不再說話,放慢腳步走在邱辭身后,然后慢慢拉開距離,邱辭大概沒有察覺,始終沒有回頭看過一眼。
采露忍不住嘀咕,“小公爺這是怎么了?明明前些日子日日粘著夫人,哪怕夜間歸來也要在耳房門口站上一會兒才肯去睡,今日為何又不冷不熱的了?”
清霜一怔,“此事不曾聽你說過?”
“小公爺不讓我們說!”采露理直氣壯。
清霜恨鐵不成鋼,“誰才是你的主子?”此刻她有點想廷遇了。
采露委屈,只是件小事,怎么還扯上認不認主了?平日里最是勇敢樂觀的姑娘,一時間眼睛里噙滿淚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知錯,夫人請罰。”
清霜倒沒想到采露會這么大反應,知她其實最不喜歡在人前示弱,便假裝沒有看到她的委屈,只放輕了聲音問:“還有其他事情瞞著我嗎?”
采露忙搖頭,“絕對沒有。”
清霜笑了笑,又抬頭看了看已經和封澈走遠了的邱辭。
他忽然如此故作高冷,想必是已經決定去永州了吧?
此去兇險,他定然要想方設法不讓她同行。
想到他如此良苦用心,清霜一時亂了呼吸,胸口煩悶。
他這個人平日里寡言少語,總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樣子,實則是最暖心的一個人。
“采露,去吩咐小廚房備些小公爺平日愛吃的菜。”清霜低聲道。
回到海棠苑,廷柚急匆匆的迎了過來,一臉擔憂:“夫人,方才留襄居的菲萍姐姐問了我好些話,連夫人月信的時間都問了,不知為何?”
自清霜嫁進國公府,洪氏只有一開始明里暗里的給清霜提要求,后來見清霜識大體知進退,便不怎么過問海棠苑的事了。
今日忽然過問,居然還問到了月信?
清霜看向采露,“剛才在留襄居門口,封神醫同我說了什么來著?”
采露一愣,思量片刻,“他說夫人子女緣極深。”
清霜扶額,怪不得洪氏今日對她格外關照,對邱辭都稍顯冷落,大概是誤會她懷孕了。
這下好了,她與邱辭分房而居之事并沒有刻意要求下人守口如瓶,留襄居的人一問便知。
此事傳到洪氏耳朵里,怕是沒那么輕易揭過。
果然,清霜還沒有想到應對之策,菲羽已經來了。“國公府夫人請少夫人到留襄居說話。”
洪氏只有面對邱辭才慈祥溫柔好說話,如今邱辭想必不會幫她說話了。
清霜轉身往屋里走,“菲羽姐姐稍候,我換身衣服。”她和顏悅色,卻是不容拒絕的語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