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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使分別奉了茶,洪氏才慢悠悠道:“聽說你不是去退婚,而是去逼倪相提前把女兒嫁給你,連婚期都定下了?”
顯然,邱辭與邱立岳的談話已經(jīng)一字不落的傳進洪氏的耳朵里。
邱辭老實回答。“正是。”
“砰”一聲。
洪氏將手中茶杯扔在邱辭腿邊,滾燙的熱水濺到他衣服上,然后迅速滲進內(nèi)里,炎熱的夏日里,他穿的極少,熱水侵入肌膚,刺痛異常,卻絲毫沒有皺一下眉頭。
旁邊伺候的女使都被嚇得跪下來,邱辭看了眼面前一地的碎瓷片,又抬頭看看洪氏。
知道他今日若不堅定的表明立場,母親勢必要從中添亂,她若只在府中鬧也就罷了,只怕會去找清霜的麻煩。
洪氏見灑在地上的茶水騰騰冒著熱氣,狠狠了剜了剛才那個奉茶女使一眼。
心里擔(dān)心兒子被燙傷,面上又不得不擺出威嚴(yán)的姿態(tài)。
誰知邱辭忽然站起來,“撲通”往地上的碎瓷片上一跪,朗聲道:“此事原本就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椋瑑鹤有囊庖褯Q,請母親不要再糾纏不休了。”
糾纏不休?
這個詞用的洪氏想吐血,可眼看著自家兒子膝蓋處慢慢透出來的猩紅色,心如刀絞。
她如何能舍得讓自己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兒子受這樣的罪,只得選擇讓步。
“不管便不管,你逼死我吧!”洪氏不顧形象喝道。
說著起身去扶邱辭,對跪了一地的仆人道:“都愣著干什么,快扶大爺起來,去請大夫啊!”
邱辭被扶著站起來,臉上終于帶了笑,“多謝母親。”
洪氏被氣笑了,“你這一副癡情模樣,將來必定是要吃虧的,疼不疼啊?午膳用了嗎?”
邱辭搖搖頭,道:“三書六禮還要煩請母親張羅。”
洪氏看著邱辭膝蓋一片紅,心疼的落了淚,“行行行,別說三書六禮,你就是要母親這條命,母親也心甘情愿給你送過去?”
邱辭伸手拉了拉洪氏的衣袖,“兒子錯了,以后定不這般威脅母親。”
洪氏的眼淚更盛了,這還是自家兒子幼時撒嬌時愛做的小動作。
兒子他長大了,平日里能見面已是不錯,母子間哪還有這般親昵的動作。
想起自家兒子幼時的模樣,心里哪還有什么壁壘,定是上刀山下油鍋也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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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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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清霜從陳氏處離開便去找倪寧遠(yuǎn),倪寧遠(yuǎn)在邱辭處受了氣,又被陳氏揪著數(shù)落一頓,心里自是不痛快,故而去找妾室林氏處發(fā)泄。
林氏性格最是溫婉柔和,無論他說什么都順著他的話說,三言兩語竟讓他消去心中苦悶。
清霜找過來的時候,林氏已經(jīng)在伺候他用午膳了。
剛執(zhí)箸的倪寧遠(yuǎn)看見清霜過來瞬間沒了胃口,扔箸道:“上午的事你聽說了?”
清霜上前先對倪寧遠(yuǎn)行禮,又對林氏行禮,林氏忙扶住她。“大姑娘客氣了。”
林氏說完便招呼幾個伺候的女使退到門口,屋內(nèi)只留清霜和倪寧遠(yuǎn)兩個人。
分寸拿捏的讓人很舒服,倪寧遠(yuǎn)臉色果然好了許多。
清霜先開口道:“父親,此事女兒沒有異議。”
倪寧遠(yuǎn)以為是清霜不愿讓他為難,沉沉的嘆了口氣道:“當(dāng)初你母親執(zhí)意定下這門婚事,怎么也想不到到頭來卻害了你。”
大型推卸責(zé)任現(xiàn)場,清霜抿唇掩飾不悅,道:“父親說錯了,女兒能嫁進國公府,是高嫁,是普通人家女兒想也想不開的福分,怎么能說是害了女兒呢?”
“話是沒錯,可萬一——”萬一他家真被奪了爵,你的日子要怎么過下去?倪寧遠(yuǎn)說不出口。
清霜本來只打算在他面前表個態(tài),誰知他竟把事情往已故的母親身上扯,她心中不忿,便反駁道:“母親當(dāng)初嫁給您的時候,也不像是好歸宿,您如今不也成了一國之相,舉族榮耀?”
倪寧遠(yuǎn)抬眼看清霜,話是奉承話,可怎么聽著這么別扭呢?
未等倪寧遠(yuǎn)回過味來,清霜又道:“邱辭雖不如父親文采斐然,倒也不是個紈绔子弟,將來好好謀劃,興許日子也過不太差。”
倪寧遠(yuǎn)深知此事沒有回旋余地,只得點頭贊同,“你看的很清楚,我們本不該把目光都放在他家的爵位上,邱辭是個不錯的孩子。”
如此,彼此給彼此臺階下,算是達成共識。
清霜告別倪寧遠(yuǎn)后特意和林氏說了幾句話,對方進府時間并不長,年紀(jì)并不比清霜大多少,看似溫婉嬌弱,卻是個又見識的,清霜暗暗記在心里。
如果有那么一天,陳氏執(zhí)意與她交惡,林氏不失為合適的盟友。
清霜回到院里用了午膳便打算睡上一會兒,誰知剛回到府中聽說此事的天樞找了過來,他見到清霜便道:“你昨日那樣急著找他,就是為了這事?”
清霜肯定的點頭,分析日后倪相回了行宮,天樞再去了軍營,她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任陳氏宰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