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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聶衡之所料,當花費心思扶上位的苗疆神婆被殺死,失去苗人的信任后,沈家人終于急了。
在先太子留下的人手中,沈家并不算是最厲害的,尤其一個商戶的限制,讓沈家的地位無形中低了許多,等到沈聽松真的上位后沈家能得到的封賞肯定也不是拔尖的。先前沈五郎等人想要同沈聽松修復關系也是因此,他們要保持在主上面前的地位。
沈五郎因為一個女子狠狠得罪了主上,沈家暗牌之一的苗人失去了控制……兩件事情疊加在一起,沈家家主的心都亂了。
“兄長,照我看,叔伯們提出的建議極好,六娘嫁給主上兩全其美。我們與主上本就是血親,親上加親豈不美哉?”沈家家主的親弟弟,極力想要促成這樁婚事,他們可不想一場謀劃成空。
如果將來能得一個后族的身份,也不枉他們忙活,“主上身邊可是多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我們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后族的身份就要留不住了。據沈家暗中打聽到的消息,主上對那個書卷氣十足的女子好的過分,護衛的緊實嚴密,甚至親手為她下廚。
這叫沈家人怎么坐的住?
此話一出,就連死去的沈五郎的家人都不再猶豫了。主上為了一個女子要了五郎的性命,他們心存怨懟,可這一切和日后的榮華富貴比起來又不算什么了。
“大哥,你快點決定吧。怎么能讓那妖女蠱惑了主上,我兒死的太冤了!”
“是啊,我沈家名門望族,六娘秀外慧中,正和主上相配!”
“不能讓那妖女得了便宜,主上的大業可成啊,戴紹都表明認同主上身份,定北侯也不敢輕舉妄動,我們還猶豫什么。”
……
眾人七嘴八舌之下,沈氏一族的家主終于下定了決心,鄭重地點點頭,“吩咐下去,府中六娘的份例加倍,明日邀孫總管等人到我們府上,好生聚一聚,也該叫他們知道主上已經到了成家的年齡,我府上曾經養育過他,婚事合該我們沈家人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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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初住在沈聽松的宅院當中,短短的幾日雖有憂慮在心,但臉上的笑容也不知不覺多了許多。上輩子他們就心意相通,此時一個人重生,一個人從夢里得到了上輩子的回憶,短暫的生疏之后很快就產生了默契。
他們并不是只討論書畫,在季初有意無意地試探下,沈聽松罕見地未避著她政事,甚至教她如何分析眼下的局勢。
“定北侯只駐扎軍營在揚州城外,未向城中動手自然有他的道理。起碼對于他還有大魏而言,北地的戴紹才是最大的禍患。”拿出珍貴之際的輿圖,沈聽松點了點北地至關重要的位置,耐心地同季初講解。
“阿初,并不是兩方僵持,而是三方啊。如今就看,誰先動手了。”
季初半知半解,可有一點看的清楚明白,認真說道,“所以一切都要看戴紹如何行動,他若動揚州才會動起來。”
沈聽松絕對不是那等利欲熏心冒進的人,聶衡之雖說心性不定喜怒無常可也不想戰事滋生。
季初記得,他同自己說過最討厭的事情就是騎著馬殺人,因為鮮血會讓他心中煩躁。
聞言,沈聽松眸光微動,笑了笑點頭,“阿初說的很對,是要看戴紹這人識不識趣了。我與定北侯都愿這天下安定。”
“天下安定,是黎民百姓的愿景,我也希望。”季初定定地看著笑容溫潤的男子,模模糊糊地覺得有些不對,好似沈聽松對聶衡之的態度奇怪了些。
聶衡之曾經抓了沈聽松,還要置他于死地……
季初有些疑惑的時候陸行默默走了進來,附在沈聽松的身邊低聲回稟。
“主上,沈府請了麾下的許多大人上門賞畫,線人報,沈家主提到了您的婚事,有意將嫡女沈六娘嫁給您做正妻。”
凡是對主上忠心耿耿的人大多厭惡沈家的做派,陸行就是其中一個,平時盯沈家很緊。一聽到沈家打了主上婚事的主意,即刻將消息呈上來。
別的不說,坐在這書房里面的季娘子可是和主上已經訂了終身。
她還是季尚書的獨女,比沈六娘不知好了多少倍!
第八十一章
乍然聽到沈家要插手沈聽松的婚事, 季初驚得站起了身,一雙清凌凌的眸子似有若無地放在屋中氣定神閑的男子身上。
聶衡之所言不虛,比沈聽松得到消息的時間還要早, 他肯定是在揚州城中放了許多細作!這事要和沈聽松說嗎?可是說了, 自己夜里和聶衡之見面的事情不就瞞不住了,她頗有些心虛和尷尬,總覺得不能在沈聽松的面前說出口。
雖然不是自己的本意, 但會不會讓旁人覺得自己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子, 怎么和定北侯還是不清不楚的。她當然是清清白白的, 但傳到別人的耳中肯定要變味。
“他們慣來會算計, 沈家六娘年幼的時候我還曾抱過,今時不過十四的稚齡。他們當我是色~欲熏心的惡鬼嗎?”沈聽松開口,語氣淡淡地, 泛著涼氣。
說是十四也不過是虛歲, 實則沈家六娘實歲還是個十二歲的小女孩兒,離及笄之年還差得遠呢。
要將她嫁給沈聽松不過是因為沈家主枝適齡的女孩子只有她一個, 其他的小娘子要么出身太低要么年歲差的太多。
“如今多事之秋, 沈家人還有心思放在婚事上面,可也太急切了,目光短淺之徒。”季初對養育了沈聽松的沈家印象一點都不好,畢竟她還被光天化日之下擄走了一次。
聞言, 沈聽松目光很有些奇異地看了季初一眼, 笑容有些大,“阿初說的不錯, 虛張聲勢罷了, 越是急切越是證明沈家在心虛。若是所料不錯, 南邊應該出事了。”
定北侯的速度倒是快, 阿初被擄走,他轉手就給了沈家狠狠一擊,動作利落又狠辣。
誰能想到沈家一介商戶從先太子時期開始就暗中同苗族的人來往,不僅操控了苗族,而且從其中掌控了不少的蠱藥。便是夢里面的那個沈聽松都不知道,直到他遲遲不肯立妃生子,沈家下手給他種了蠱藥,在藥物操控下納了沈家六娘,事后他清醒的時候,一切都不可控了……
今時今日,沈聽松親手遞上了沈家人的隱秘,狗急跳墻之下還是將主意打到沈六娘的身上,何其的相似啊。
非是沈聽松自己不能拔出隱患,與定北侯乃至同割據的藩鎮相比,他很明白自己最大的弱點是什么,手中沒有切實可用的兵力。
夢里面他最后雖說是安定了天下,可兵權未曾集到手中,受制于人,藩鎮依舊成患,苦苦維持的平衡局面隨著他中了苗疆蠱藥瞬間分崩瓦解。短短幾年的光景,天下又重新回到了混亂中,只是再沒有一個驍勇善戰手段強硬的定北侯奮力擊殺入侵的戎族,最后甘心死在了為他人鋪就王權的路上。
“那主上可有了應對的法子?這次連孫伯也去了沈府。”陸行百思不得其解,孫伯是先太子留下的宮中內侍,對主上簡直是掏心掏肺,如今竟然也有意讓主上娶沈家女子。
沈聽松臉上的笑意未減,“無妨,他只不過不想我寒了那些人的心罷了,拖一拖就是。”孫伯當然忠心,但比起忠心來他更想要成就大業迎來為先太子追封皇帝的那天。
身邊種種為名為利,到頭來,真正為他沈聽松考慮的人不過幾個罷了。季尚書已經為他死了,他怎么能讓阿初沒有依仗?還有陸行,也要為其找好退路。
戴紹忍不了多久,老皇帝的身子也撐不了太久,等戴紹和老皇帝身死,就是沈家人的死期到了,他只要拖到那時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