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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長意聞言笑了一下,長臂一伸將自個兒的小夫人半摟著到了另外一處廂房,被肥肥的大白貓狠狠撓了兩下也沒松開。
“滾開,我要和你和離,我要再嫁一個好男人。”莫青青使勁兒掙扎,恨不得也用手去撓他。
“你不是就想知道當初我為何要求娶你的那個姐姐嗎?我全都和你說。這里就留給你的季初姐姐好好地想一想。”衛長意耐心地哄她,抱著直接將廂房的門關上。
“我現在不想知道了,就想和你和離,反正你是個騙子,你騙婚,你要求娶的人不是我。”房中傳來小姑娘氣呼呼的聲音,騙婚二字帶著滿滿的氣憤。
“我怎么就騙婚了?我想娶的人一直是你。青青乖,你仔細聽我說,當初是你那姐姐先算計我,你記不記得那年……”衛長意鼻子險些氣歪了。
……
廂房里面的聲音漸漸地低了,季初愣了一會兒才在雙青無比擔憂的目光中打開了小冊子,手指微微地顫抖。
父親在她與聶衡之成婚的第二年開始生病,也就是被牽扯進了先太子遺嗣一事中得了魏安帝的厭惡。那一年父親生病之前,副將袁興從定國公府聶衡之手里得到了整整三萬兩的財物。
又過了兩個月父親病重,他又從那人的手中得到了兩萬兩的財物。
兩筆記錄,聶衡之一點口風都沒有向自己透露過。但季初知道這些不會是假的,因為那段時日她能感受到定國公看向她的目光很冷,她以為是自己攔著聶衡之納妾……
如果聶衡之是在和袁興虛與委蛇,那她在門外聽到的他對袁興說的話也可能是假意為之?
季初的臉色一瞬間煞白,她甚至有些呼吸不上來,直到耳邊響起了急切的呼喊聲才如夢初醒地呆呆看向發出聲音的廂房。
“來人,快去駕馬車,青青暈過去了。”廂房的門一腳被衛長意踹開,他抱著軟綿綿的小姑娘出來,不顧儀態。
清凈峰下面的小鎮子只有一個赤腳大夫,醫術顯然不怎么好,至少這里的百姓看診都到三清觀的道長那里。
“清凈峰上有一位道長醫術極好,這里離三清觀很近,立刻去三清觀。”季初聽到了自己極為冷靜的聲音,然后同莫青青坐上了寬敞的馬車。
衛長意親自駕駛著馬車往三清觀趕去。
靈活的白貓竄進了馬車里面,尾巴上的長毛一下一下地掃在季初的手上,她怔怔地看著昏睡不醒的莫青青,像是失了魂魄,只有一顆心飛快地跳動。
馬車的速度很快,僅僅兩刻鐘的時間就到了三清觀的門口。
衛長意小心翼翼地抱著莫青青,季初尋到了擅長醫術的道長那里,幸而三清觀的小道長們知道她與無為道長相識又和沈聽松有淵源,很爽快地讓他們那么多人一同進去。
“莫居士是一時激動才會暈倒,沒有大礙。”好在,道長診了脈,莫青青身體無恙,季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然而,接下來道長又笑瞇瞇地開口,看向焦急不已風度翩然的衛長意,“還要恭喜這位大人,莫居士懷有身孕,已經兩個月了,從脈象上看來母體和腹中的孩子養的都很好。”
意外的驚喜降下,衛長意呼吸急促,臉上明顯的閃過了喜色。
季初也是一驚,青青她居然懷有身孕了,怪不得這些時日她肉眼可見地圓潤起來……還好,還好,小姑娘被她養的很好,身體無恙。
“青青的心結你想必清楚,如果你不想和她分開,就不要讓她傷心。”季初低低地說了一句話,再也抑制不住地想起了自己曾失去的那個孩子,無論如何她不希望莫青青重蹈她的覆轍。
衛長意這次并未陰陽怪氣,而是看了她一眼后淡淡地嗯了一聲,“我早有脫離衛家的意思,以后府中只會有我和青青兩個人,不,還有我們的孩子。”
因為一個生命的到來,他一路的戾氣和怒火奇跡般地全都消失,注視著榻上小姑娘的眼神溫柔如水。
季初也嗯了一聲,挪著腳步從安靜的房中離開。
三清觀的景色優美,她漫無目的地走著,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喚住了一個小道長,“請問,這里何處能為往生的人做一個道場?”
小道長仔細地看了看她,卻是伸手請她到一個地方,“季居士,無為道長想要見您一面,您這里請。往生道場請他來做也是最為有效的。”
無為道長曾經與季初見過一面,但從頭到尾只說了兩句話而已,因為害怕被道長看出自己重活一遍的事實,季初甚至沒有抬頭看他。
“道長為何想要見我,小師傅可知道?”季初心神不寧,跟著他到了一處庭院的門口。
“這處庭院名為無欲齋,一位姓沈的師兄曾在這里居住過。”小道長低聲言語。
季初又是一個愣怔,這是沈聽松曾住過的地方,無為道長是為了沈聽松見她。
第七十五章
無為道人和自己的父親季尚書是朋友, 上次匆匆一面,季初只覺得其人仙風道骨,可這一次感覺到身上審慎打量的視線, 她不由強撐著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暫時收起了上次的評價。
小道士已經退下,季初恭敬地朝無為道長行了一禮,“不知道長喚我前來所為何事?”
無為道長曾也是一位讀書人, 文采興許還要強上季尚書不少, 季初聽說過鎮中人的傳言, 道長以前中過舉, 某一日大徹大悟突然入了道門,當然道法也十分精深,不然也不會名滿天下。
“季居士不必多禮, 貧道尋你并無大事, 今日鎮上來了許多官吏,和季居士有關, 是也?”無為道人微微一笑, 請她坐下,并親手為她斟了一杯茶。
茶香裊裊不絕,季初輕嗅一下,能聞出雨前的清新氣息, 很奇怪, 明明應該是熱氣氤氳,她的心中卻涼了一角。
“他們為盤查戶籍而來, 今日輪到這里。”她故作鎮定地回答, 清凌凌的目光盯著淡綠色的茶水, 泛著熱氣。
本來也是如此, 季初不覺得自己的份量到了被人大動干戈派兵將搜尋的地步,頂多加上一個理由,跟著她的莫青青是衛長意的夫人。
她呢?不過是一個前任尚書的女兒,頂多身上有些銀錢而已。
無為道人聞言,輕撫了一下已經摻雜了白色的胡須,長嘆了一口氣,說了意味不明的一句話,“總是避免不了的,季居士避免不了,貧道也避免不了。”
無為道人的語氣幽遠,季初抬頭看他,眼中帶著疑惑還有幾分迷茫,“道長,您說我避免不了是何意?”
她的心里早就亂成了一團麻,似乎她一直的認知在短短的數月間被顛覆了,季初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么,又該信任什么。
“抉擇。貧道要說的只是抉擇,只是抉擇的結果太重。”無為道人飲了一口茶水,將從前自己見到她的父親季尚書和那個孩子的第一面說了出來,語調平緩地仿佛就發生在昨日。
“貧道見到他第一面就明白,他如若成就大業,就要有流不盡的鮮血。數不盡的人因此死去,而換來的不過是曇花一現。所以貧道同你的父親言他應該入道門,無欲無求地度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