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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伙計沒能招攬到客人垂頭喪氣地又回去了,笑的雙青頭上的珠花都顫了。
不過她眼珠一轉,又疑惑地問了起來,“侯爺?潞州城內沒聽說有一位侯爺啊。”她們家大人身為一品尚書便是潞州城中最鼎鼎有名的人物了。
季初正忙著調制手中的顏料,聞言頭也不抬,“你不是想要吃聚賢樓的八品點心嗎?看著那人的方向正是靠近聚賢樓的地方,你去買點心的時候順便打聽一句。”
雙青連忙轉身看過來,明暗交錯的窗欞邊,娘子眉眼專注,白皙的臉上泛著淡淡的瑩光,她心下一喜又有些不好意思。
自來了潞州以后,她們生活愜意,不受拘束,雙青覺得自己越來越沒規矩了,哪有像她這么貪嘴的婢女。娘子寵她,她也不能如此肆無忌憚。
“聚賢樓的點心的確很美味,你順便再買一道蜜炙鴨脯,我也嘴饞了。”季初感受到了婢女的不好意思,抬起頭,一雙眼明凈清澈,隨意的姿態慵懶,白玉的手鐲滑落在纖細的腕間,較之秀雅的仕女更添幾分嫵媚鮮活。
雙青脆生生地應下了,一份蜜炙鴨脯怎么夠,娘子還愛吃羊肉,新鮮的鹽青瓜也要買上一份解膩。幸好娘子的嫁妝豐厚的很,她們在吃食住行上從不虧待自己。
府中有幾個老實的丫鬟婆子,還有看院的護衛,城外置了幾個莊子,由幾個陪嫁看著。
雙青覺得這樣的快活日子比之前在定國公府的強上太多了,不必受國公夫人刁難,也不用出個門也要報備,更不用應對二夫人煩人的挑撥離間。
這么些日子,娘子和她都豐潤了一些,臉頰的氣色紅潤更好了。
如果能一直這么生活下去就好了,雙青嘴中哼著在茶樓學到的小曲兒,不出一刻鐘就到了聚賢樓,這是潞州城中最大也是最負盛名的一處酒樓。
前腳雙青進入聚賢樓不久,便有幾個衣著華麗頭飾含金帶翠的女子,面帶羞澀腳步卻難掩急切地進入到酒樓中。身后還有數名婢女,趾高氣揚的姿態顯示出她們的身份不凡。
她們一進來就目的極為明確地上了二樓,婀娜窈窕的身姿搖曳,令堂中的一些客人看得移不開眼睛。伙計們對她們的態度也極為熱情殷切,霎時就將獨身一人的雙青拋到了腦后。
雙青有些不忿,即便是她們家娘子身份最高的時候都沒這么張揚過,再說高門大家未出閣的娘子,也很少這副模樣到酒樓用飯。看著倒像是參加宴會相看人家似的。
有些眼尖的小聲嘀咕,“那位好像是呂通判的女兒吧,聽說知州大人在樓上宴請一位貴客,不知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的,你消息閉塞了,今日我們潞州城可來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你看那些樓梯口都有帶刀的衙役把守著呢。”又有人回答他。
點心和膳食還在準備著,雙青坐下來,揚耳聽著,這位貴客估摸就是那位侯爺吧。
“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你詳細說說。”
“定北侯!前不久擊退了戎族,一刀砍了戎族首領腦袋的定北侯,你說尊不尊貴?”
“嘶。”交談的那人和雙青一起倒吸了一口冷氣,雙青驟然站起身有些坐立難安。
單說定北侯她不知道是誰,可擊退戎族斬殺戎族首領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娘子之前的夫君,定國公世子。
不,現在該稱呼侯爺了。
他居然到了潞州,會不會是要捉娘子回去的?雙青的心跳很快,她要趕緊回去告訴娘子這個消息,一刻都不能遲疑。
“伙計,我要的點心和膳食好了沒有,你們倒是快些,啊呀,急死我了。”奈何銀錢已經付了,雙青急的直跺腳,珠花一顫一顫。
可雙青的急切也沒打斷那兩人的交談。
一人又道,“你猜方才那些官家娘子上去為何?”語氣有點點曖昧。
“這我還能不知曉,當然是拿來討好尊貴的侯爺,若是有一個進了侯爺的后院誕下子嗣,將來那就發達了。”
他們了然地笑,仿佛已經篤定定北侯會收下這些女子,也是,看那身段那容貌,有哪個男子能拒絕的了呢?
聞言,雙青愣住了,目光有些茫然地看向了二樓的方向,原來侯爺已經有新歡了,那他不是來抓娘子的?
不對,侯爺這么快就有新歡,他也不是真的待娘子好。想明白這點,雙青搖搖頭,怪不得娘子執意要離開他,侯爺他配不上娘子。
“客人,您的點心和膳食。”伙計將膳盒遞給她,雙青頭也不回地走了。
然而時機巧妙,她轉身的那一剎那剛好落入了從二樓拾級而下的仲北眼中,仲北一僵,急著給一人使了個眼色,讓他跟上雙青。
雙青是夫人身邊最信任的婢女,在府中待了三年,仲北還時常與她打交道,他不會認錯。仲北心中大喜過望,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不等他們去打聽夫人的下落,夫人的婢女自己就撞到了他面前。
侯爺他說是要到潞州來藥浴養傷,潞州的湯池在大魏也的確頗有名聲,可仲北跟在侯爺這么些年,他更明白侯爺忍不住那顆想要見到夫人的心。
養傷是不假,可到潞州的路上也顛簸不利于傷勢痊愈啊。
這下真是好了,仲北忍著焦躁使喚伙計上了一道羊肉湯膳,想著等派去的人回來再不著痕跡地將這個好消息告知侯爺。
可他剛返回樓上的雅間就高高地提起了一顆心,因為一名不知死活的女子居然湊到了侯爺的身邊,姿態極為矯揉造作,主動要為侯爺倒酒,高聳的某處都要貼到侯爺身上去了。這名女子,據說還是里面一位官吏的女兒,簡直是作死!
果不其然,侯爺立刻就厭惡地撇過了眼睛,從仲北的角度能看到他捏緊了酒杯的手指,下一刻那只酒杯被狠狠砸在了地上,酒水潑了那花容失色的女子一身。
“庸脂俗粉,臭不可聞!滾出去!”聶衡之動了怒,他費盡功夫才在身上沾染了屬于女子的氣息,方才那股臭烘烘的氣味直接將女子的氣息給壓過去了。
他額角青筋凸起,眼白漸漸泛起了紅,艷麗的一張臉陰沉沉的看上去極為駭人。葛知州連帶著呂通判在內的官員都變了臉色,尤其是呂通判,臉紅脖子粗,鼻翼不停翕動,被侯爺嫌惡的女子是他向來引以為傲的女兒,他籌劃用女兒的美貌攀上高枝兒,擠走葛知州,成為潞州城的一把手。
侯爺這么不留情面地呵斥他的女兒臭不可聞,他淪為了笑柄不提,這個女兒日后也廢了!
“侯爺恕罪,小女不知規矩。”呂通判趕緊請罪,心下懊惱不已,他不應該這么急切的。
聶衡之咬緊了牙根,腦中泛上來的疼痛讓他起了殺心,盯著呂通判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呂通判感受到了窒人的危險,面如土色,顫抖不止。
“侯爺,方才屬下遇到了一人。”這個關節點,仲北趕緊將遇到夫人婢女的事情說了出來,他迫切地想要消除侯爺的怒火。
聽到季初的消息,聶衡之的臉色立刻變了,甩了袖子疾步從酒樓離開,他的手掌微微顫抖,腳步也帶著幾分凌亂。
他的渴望與貪婪已經壓制不住了,急欲從胸膛里面迸發出來。
好在仲北派去跟著雙青的人很快就趕回來了,二話不說帶領著侯爺過去,跟著聶衡之一起下樓的官員們不明所以地也跟了上去。
無論如何,他們都不能得罪了侯爺,定北侯身后可還帶著一大隊金吾衛呢,一個個看著就極為精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