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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看不明白,這些年她清楚地很,往日還算恭敬的長子為了季氏頂撞了她多次,將季氏看的如同心尖肉。
今天,她就要逼著他剜了心尖肉。再不濟,也要讓定國公對違逆的長子失望生怒。
“將那幾人帶上來,讓定國公夫人好好認一認。”定國公到后,聶衡之不等李氏說起流言,森然開口,目光陰測測的。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個瘦弱老邁的婦人,一個油頭粉面留著八字胡須的中年男子并著一個面容枯槁頭發亂糟糟的女子跪在了屋中。
季初定睛望過去,這幾人一露面,國公夫人的臉色瞬間就變了,定國公認出了那個男子以后臉色也十分難看。
“姨母當年不惜尋死也要嫁的好夫婿,身邊服侍了多年的婢女想必還沒忘?!甭櫤庵抗鈳еp蔑與鄙棄,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成功令李氏面皮顫抖。
“至于她,”聶衡之指著那個老婦人語氣驟然一戾,咬牙吐字間透著血腥氣,“當年為我母親接生的穩婆,收了你五百兩銀子,做了什么你定還記得吧?!?
“啪!”李氏手抖砸了茶杯,牙齒也開始抖起來。
這三人一上來,就注定了她當年做下的錯事敗露了。她并不是心機多么深沉的人,因為嫉妒因為貪圖富貴害了自己的姐姐,這件事始終讓她害怕讓她夜不能寐。
李氏的反應那么大,除了季初之外的人全都駭然睜大了眼睛。
“當年究竟發生了何事,夫人指使你們做了什么?”定國公積威甚重,老而厲的目光在三人一掃,他們立刻交代了當年的一切。
他們一人一句,季初很快就明白了內情。
總結起來便是,李氏年少無知看了些話本子認識了一個窮酸秀才就以為遇到了真愛,與他私相授受,李家為了掩蓋丑事為他們定下了婚事。而在李氏長姐嫁給了定國公之后,李氏看到長姐的富貴,看到了定國公的俊美,對窮酸徒有其表的未婚夫徹底看不上眼了。
她嫉妒長姐,覬覦定國公,偏偏又因為私相授受的丑事嫁不得他人,偶然得知長姐胎位不正后就動了心思。賄賂穩婆在長姐生產那日用了些活血的烈藥……長姐難產大出血而亡,李氏則帶著美名如愿解除婚事嫁給了定國公。
聶衡之的生母竟然是國公夫人害死的!而他還認賊做母整整二十年!
聞言,季初悚然,立刻去看端坐在榻上的男子。
“父親,此等毒婦,您以為該如何處置?”聶衡之雙眸赤紅,笑吟吟地望向定國公,至于李氏,在他的眼里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沒有過問季初所謂的流言一句,直接借著舊事送李氏上了絕路。
李氏倉皇癱軟了身體,眼帶哀求和希冀望向定國公,她和定國公有一個兒子聶錦之。
“暫且,關押在佛堂,后日送往莊子幽禁?!庇L子刺眼的笑容,定國公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聶錦之還在,李氏不能死,她若死了長子次子必成血海深仇,定國公府也會為人詬病。
聞言,聶錦之和李氏長松了一口氣,季初卻膽戰心驚地看向聶衡之。這樣的處理聶衡之怎么可能忍受。
“好個扔去莊子幽禁!父親著實公道!”果然,聶衡之大笑,在所有人驚惶的目光中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那個穩婆,輕飄飄伸手一掌折斷了她的脖子。
李氏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聶衡之的腿傷真的快好了吧,亂成一團的節骨眼,季初的心里卻突然冒出了這個念頭,微微一喜。
第二十二章
聶世子的腿傷許是真的要痊愈了,他弄死了穩婆后又穩穩當當地走到了季初的面前。不容季初往后退,他一只大手捂住了女子的眼睛。
“繼續?!甭櫤庵Z氣輕快,但聽得人頭皮發麻。
穩婆被當場折斷了脖子,剩下那個誘騙良家的窮秀才和身為幫兇的貼身婢女自然也都沒有好下場。
一個被割了舌頭砍了手指,一個被喂了啞藥毀了容貌。
季初看不到他們的慘狀,聽不到他們的慘叫聲,但卻聞到了濃郁的血腥氣,以及男子身上淡淡的藥味。她脊背挺直,刻意與聶衡之保持距離,但下一刻男人慢慢地將身體的重量壓在她身上。季初抿了下唇,不敢動了。
在場的其他人可就沒有季初的好運了,他們被迫觀刑,恨不得像李氏一樣暈過去。不過緊接著一盆冷水潑醒了李氏強迫她睜眼觀刑。
李氏渾身濕透抖如篩糠,目光帶著悔恨,不知是在悔恨自己當年做下了錯事,還是在悔恨沒有狠下心,干凈利落地處理掉這些人。
一切結束后,李氏是軟著身子被婢女和聶錦之扶著出去的。季初終于被松開了眼睛,她看著李氏等人離開心想這些人應該慶幸還留著一條命。
然而,當季初看向定國公,定國公也正以探究冰冷的目光看向她,四目相對,定國公面色極為難看,拂袖離開。
季初淡淡一笑,或許在定國公的心中,定國公府到了今日難堪的局面,她季初也是一個罪魁禍首。
“父親想要李氏活著,那她就一定得死?!倍▏且谎勐櫤庵部吹搅?,他貪婪地呼吸著女子身上熟悉的香氣,語氣陰狠。等到季初偏頭看他的腿,他又迅速放輕了語氣,一雙鳳眸濕漉漉地望向女子,“上輩子我到死都不知母親是被害死的,不知她的牌位也未去拜祭她。”
“世子的腿傷快要好了,不妨為夫人重新設立一個牌位,國公爺設的恐怕她在天有靈也不想要了?!奔境蹼S口安慰了他一句,目光卻還是放在他的腿上。
“真好,世子母仇將報,腿傷將愈,我也能很快得知父母的死因了?!睂⑿谋刃?,季初企圖在這個時候激發聶世子的同情心。
順著女子的視線,聶衡之低頭看了看自己穩穩站著的姿勢,目光晦暗,唇角繃直的弧度泛著徹骨的涼意。
他的傷好了,女子就能按照約定得知真相,然后離開他?
既然如此,聶衡之低低笑了一聲,那就不要好了。
“府外本世子也派了人,流言不會再有。”他鳳眸尤帶著笑容,眸光微亮,看向季初,仿佛在說這么處理她開不開心。
聶衡之真的是在討她的歡心,季初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心中卻一緊,她感覺有事情在脫離她原有的規劃。
女子的心不在焉聶衡之收在眼底,死死壓抑的暗色又涌了上來,不過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
凡事不可操之過急,他要有耐心,像女子之前對他那樣的耐心。
然而縱使告訴自己要有耐心,到了夜深人靜之時,聶衡之還是壓制不住洶涌而至的邪火,他從榻上起身沉聲喚人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