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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青,吩咐廚房做些吃食過來,等下我自還有事交代你。”腹中饑餓的季初覺得忘了什么,但實在想不起來也就作罷了。
雙青訥訥應下,等到她用好了膳食才見縫插針說道,“夫人,世子他罰了白氏,還嚴厲斥責了二爺讓他管好白氏,言下意思要將白氏送給二爺做妾室。”
消息傳到雙青耳中這么快自然少不了聶衡之心腹的手筆。
“殊途同歸,挺好的。”出乎婢子的意料,季初反應很平淡,上輩子白氏也做了聶錦之的妾室,沒什么奇怪的。
“那您?”
“雙青,你將這個名單上的人全都遣散,每人五十兩遣散銀子。快去做吧,不用擔心我。”面對婢子的欲言又止,季初的臉上露出了小梨渦,顯然她的心情還不錯,也很放松。
上輩子她陪嫁的這些人不愿離開平京,這輩子她也做次好人成全他們。
“是。”婢子拿過名單,剛出了門就哭喪著一張臉。
夫人,她被世子傷透了心,一切都挽回不了了。
***
“她真這么說?”季初的動靜太大了,同在東院里面,聶衡之怎么會察覺不到?
很快,他就從一個下人口中得知季初在收拾嫁妝,霎那間腦袋像是被鐵錘砸了一下嗡嗡作響。
他強撐著重傷后的身體就是不喝一口藥不用一點膳,一直等到午后卻等來了這樣的結果。
她不僅要收拾庫房中的嫁妝還要將京中的鋪子賣了,再不回來。一個微不足道的白氏而已,她真的不要他了?
仲北不敢看世子難看至極又不敢置信的模樣,低頭稟報,“將白氏趕走后,東院就按照您的吩咐戒備森嚴,那兩個想要給國公夫人和二夫人報信的人已經關起來了。”
“還有那些掌柜,也囑咐過了。沒有您的命令,就算國公夫人親至,也無法進來。”
聶衡之過了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瘦削的臉面無表情顯得極為冷硬,“說說吧,我走之后夫人身邊都發生了什么。”
辛嬤嬤已經詢問了所有的下人,聞言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回答,“您走后,夫人十分傷心,在屋中消沉了三四日,并無做些異常舉動。只是,白氏毀了夫人為您培育的梅花,夫人氣極要讓人趕白氏出去被二夫人攔了下來。”
梅花?聶衡之眼珠子動了動,抿直了薄唇。這件事他上輩子不知道。
“不過很快夫人又不生氣了,不僅讓白氏抱走了梅花樹,還說同意您納白氏為妾。接下來兩日,夫人就看起了嫁妝冊子又派人打聽京中的大夫,尋了許多傷藥。”
辛嬤嬤平鋪直敘地將一件件事說出來,說到尋醫問藥的時候微微疑惑。
“夫人還讓人問大夫如果脊骨斷裂能不能治好,要怎么治。”
聽到這里,聶衡之驟然抬起頭,目光像盛了墨汁一般,濃郁漆黑。
第六章
不過是短短的半日,定國公府的下人們都覺得府中的風向變了。
原本備受期待只要一步就能登天的表姑娘非但沒有如愿成為世子的貴妾,反而在半中午的時候被世子身邊的親信送到了府中二爺住的西院。
一張臉高高腫著,柔媚的雙眼直接瞇成了一條縫,那雙纖纖玉手更是慘不忍睹,像是被狠狠燙過,血肉都露出來了。
二夫人陳氏和她的夫君聶錦之二人看到昔日嬌美的表妹變成了這副鬼樣子,驚得說不出話來。
而白映荷看到他們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痛哭出聲,眼中還有未消散的恐懼。
“是季初做的?”陳氏抓緊了手中帕子,厲聲詢問。
白映荷是陳氏的表妹,一舉一動都瞞不住她,她是知道一大早表妹端了補湯去東院討世子歡心的,畢竟補湯里面的人參還是陳氏給的。她猜想表妹是惹了季初的眼被罰了……季初怎敢!
“二爺,二夫人。白姑娘無狀不知規矩闖入世子房中,世子大怒罰了她。”聽到這話,聶衡之身邊的親信立刻開口解釋。
是被世子罰的?聶錦之和陳氏都十分意外。當然,他們二人意外的地方不同。
聶錦之向來懼怕張揚肆意的長兄,可他也知道往日有女子惹怒長兄,長兄都懶得理會直接讓人扔出去。
怎么會下如此重手?
“映荷已經在公爺和老夫人面前過了明路,很快就會是世子的貴妾。她去服侍世子如何能說是闖?你這刁奴,說,是不是季初指使陷害的映荷?”陳氏不信,執意認為是季初使壞搬出了世子。
畢竟,臨去圍場之前,世子還為了納妾和季初大吵一架。
“貴妾?請二夫人慎言,白姑娘和東院沒有任何關系。若二夫人執意認為白氏是世子妾室,世子口諭即刻將妾室轉贈給二爺。”婆子奉了世子的命令,將話帶到人帶到,并不顧二房的反應,轉身便走。
陳氏不敢相信地看向自己的表妹,白映荷用帕子擋著臉嗚嗚咽咽不停,并不開口反駁。
她籌謀了許久,只差一步表妹就能成為世子的貴妾,結果功虧一簣反而還可能引狼入室!陳氏拉著白映荷就要去找國公夫人做主,她可不想自己夫君多一個貴妾,還是自家表妹!
定國公夫人李氏正在屋中休養,她確實是被飽含殺意的長子嚇的心驚肉跳,仿佛以為他知道了她藏在內心深處的往事。長子對她從來尊重,她故意選了一位他不喜歡的季氏,長子也不曾拒婚。怎么會因為一場傷就那樣看她?
好在身邊人告訴她世子是陷入了癔癥,慢慢地她才安下心。
不過心一落下,她又開始遺憾為何長子傷的不再重一些,這樣世子之位就有可能落到錦之的頭上。
等到劉氏帶著面目全非的白映荷跑到她面前哭訴,國公夫人李氏心中的遺憾又變成了不可言說的遷怒,臉上繃起了法令紋,“去東院,衡之和季氏真是胡鬧!”
然而,東院守門的人油鹽不進,只聽世子的命令,不準她們進入。哪怕她是國公夫人。
李氏氣的頭疼,但到底做不出硬闖的舉動,怒而離去,準備等定國公回來好好說說長子的不是。
竟然做出這樣的舉動,不孝不悌!還有世子夫人季氏不敬婆母,加上之前已經好幾日未向她請安了!
李氏身為定國公府的女主人都拿世子沒有辦法,二夫人帶著白映荷也只能恨恨而歸,內心盤算找來她放在東院的小丫鬟問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