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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初對他一見鐘情,本來這份感情被她深藏心底,可后來定國公夫人挑中了她為世子夫人。嫁給了心上人,季初歡喜不已,如同飛蛾撲火地愛了他三年,深愛不渝。
奈何……季初打斷回憶,走上前認真打量聶衡之的傷勢,看到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添了一道由額頭劃下斷了眉峰的猙獰傷疤,只差了一點便毀了他的鳳眼,她眼中一痛,這是她當年一見鐘情的臉,毀了真的太可惜太可恨了。
不過好在,除了這道傷痕其他地方光潔如往昔,血污顯然是已經被清理過了。
這便是世人口中傳的毀容了?季初有些迷惑,聶衡之這張臉即便添了一道傷疤也勝過平京城的世家子太多……
季初忍不住伸出手指在聶衡之的臉上摸了摸,企圖找出其他的傷口。但指尖一覆上去就被灼熱的溫度燙地縮了一下,她微微蹙眉。
但顯然,在場的人都誤會了她的動作,仲北等人心中一酸,又開始小聲哭起來,果然,世子夫人這是心疼世子臉上的傷疤了。
“夫人,世子臉上這道疤傷的太深,今后哪怕是涂上最好的舒容膏,也會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等世子醒來,您千萬勸著他些。”隨在世子身邊的人身穿官服,是陛下賜下的顧太醫。
他奉陛下命令護送著定國公世子回府,為世子治傷。他們一路急著趕回來,世子昏迷不醒,甚至還發起了高燒,好不容易回到了國公府,本以為國公府的人會立刻安置好一切為世子醫治,誰知偌大的國公府竟然沒一個濟事的。他們這些人疲累不堪,世子重傷不醒,國公夫人等人竟然只知道哭泣,連上前看世子一眼都不曾。
好在世子夫人來了,顧太醫連忙將傷勢說與她聽。
“其他地方呢?可有傷到?”季初聞了滿腔的血腥氣發問,上輩子聶衡之的脊骨也斷裂了,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聞言,顧太醫一嘆,“除了臉上的傷,世子還傷到了腿。圍場簡陋一路奔波,雖用了藥但傷口實在太深太長,恐怕已經惡化了。”
圍場打獵,定國公世子隨侍陛下身邊護駕,誰知途中兩頭發瘋的棕熊直沖著陛下而來。定國公世子奮力抵擋殺了一頭棕熊,卻被另一頭熊一掌傷了腿一掌毀了臉。
傷到了腿?不是傷到了脊骨嗎?季初恍恍惚惚,如今的情形怎么和上輩子完全不一樣了。
“世子日后可能起身?可能行走?可還能騎馬打獵?”她接連詢問。
“這,還要看傷勢恢復的如何,若世子遵照醫囑好好養傷,日后應該能恢復如初。”顧太醫如是回答,但目光在掃到那道傷疤的時候,臉色有些為難。
臉上的傷疤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祛掉了。
“夫人,世子他還在發熱,傷口需要盡快處理。上面的腐肉需要用刀刮了去……”顧太醫遲疑開口。
“管家,立刻去將平京城有名的大夫全部尋來。雙青,快將東院收拾干凈,多準備傷藥和熱水。”季初當機立斷立刻吩咐眾人行動起來,聶衡之沒有上一輩子傷的重也是好事,這樣她很快就能離開平京城了。
“仲北,你帶著他們先下去洗漱休息,我們馬上去東院。”她有條不紊地下達了命令,身上的從容不迫讓顧太醫點了點頭。
然而,這個時候一直圍著府中二爺轉的國公夫人和陳氏才仿佛回過神來,國公夫人李氏抹著淚急沖沖地上前,陳氏則對身邊婢女使了個眼色讓她去喚表小姐白映荷過來。
不過,不用陳氏派人去喚,白映荷早就用銀錢收買了府中的下人,一得到世子重傷的消息,便覺得這是她表現的機會,行色匆匆地跑來了。
不等仆人抬起世子到東院,就飛快地撲倒在世子的軟塌前痛哭,一副悲傷到極致的模樣。
顧太醫等人當即變了臉色,世子重傷怎么受得了她這一撲。
果然,受到了沖力,又或是被碰到了傷口,世子聶衡之在昏迷中皺緊了眉頭,沾染了血痕的眼睫毛一顫,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仲北等人當即驚喜不已,世子終于醒來了。
然而,下一秒他們就被世子眼中冒出的滔天殺意給驚住了。那雙狹長的鳳眼帶著瘋狂和噬人的狠戾,微微泛著紅,一眨不眨地盯著白氏,仿佛是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
“啊!”白映荷直面騰騰殺氣,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往后躲去。
“衡之,你怎么了?映荷是你要納的貴妾啊?”國公夫人拿下了掩在眼角的帕子,一臉關切地詢問。
聞言,聶衡之動了動黑黝黝的眼珠子,面無表情地看向定國公夫人,眼中的血色配著那道猙獰的傷疤愈加濃郁。
被這樣一動不動地盯著,國公夫人李氏保養得當的面容也漸漸發白。
這是恨不得立刻殺了她帶著濃濃仇恨的眼神!
她踉蹌著往后退了兩步,被兒媳陳氏扶著,心悸不已。陳氏以及陳氏的夫君聶錦之向來有些懼怕這個長兄,見此根本不敢上前一步。
而下人們,早在聶衡之睜眼的那一瞬間就跪在了地上,瑟瑟發抖。
顧太醫也看到了那樣兇狠的眼神,啪的一下拗斷了一根胡子,“世子這是陷入癔癥了,恐怕在他眼里這還是殺機四伏的獵場啊!”
所以,他看向每個人的目光都帶著濃濃的殺氣。
這樣的變故是誰都沒有想到的,季初在一旁靜靜看著沒有上前。起初她也被嚇了一大跳,這樣的眼神根本就是野獸才有的,或者是上輩子喪心病狂的聶衡之……聽到顧太醫的解釋,她默默地松了口氣,原來只是癔癥。
“顧太醫,那如今要怎么辦?”季初開口詢問,溫柔和緩的聲音卻像是突然吸引了聶衡之的注意力,眼珠子盯了過來。
季初被他死死地盯著渾身不自在,然而當她對上聶衡之的目光,卻發現那雙昔日總是驕傲自矜的鳳眼中緩緩地落下了淚水,委屈的沉痛的眼淚。
聶衡之哭了?季初包括這里所有的人都驚了。尤其是季初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成婚三年,她從來沒有見過聶衡之哭過,他是那樣的不可一世,怎么會哭呢?果然是因為癔癥吧?
寂默中,顧太醫首先回過神來,用眼神示意季初上前。
季初沒有拒絕,盡快治好聶衡之對她而言是好事。她慢慢地挪步走近聶衡之,目光淡然,待離他只有一步之遙,看著他輕輕開口,“世子,這里是定國公府,是你的家,不是獵場了。”
熟悉的,瘋狂想念的女子用溫溫柔柔的語調成功地將聶衡之從前世的屈辱和痛苦中拉了回來。
直勾勾地盯著在腦海里面,在前世數不盡的時間里面回憶了一遍又一遍的清麗容顏,重傷的男子迅速地伸出一只手,執拗固執地抓住了季初的一只手腕。
死死地抓著不放!
第三章
聶衡之雖然受了重傷,但力氣還是很大。季初感受到手腕上傳來的劇痛,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聶衡之這個人從來就不懂得收斂自己,總是隨著自己的喜好肆意妄為,在床笫之間每每將她弄的滿身青-紫,有的時候疼的厲害了季初也不舍得斥責他。
若是五年前的季初一定會忍著甚至會心疼地拿手帕為聶衡之擦拭淚水。然而,如今的是重生后另有所愛的季初!
“聶衡之,松開。”季初平靜地看著他,眼底一片冷漠。既然他哭了,不管是為了大難不死而哭還是因為疼痛而哭,總歸他人應該是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