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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說,這傷口一看就是新傷,昨晚朱嬸來送飯還好好的,今天就成這樣了。
朱嬸沒說話,她在家經常被打,村里的人都知道,也都見怪不怪了,剛開始還有人勸,后來就沒人管了。
“沒事樂樂他媽,你朱叔喝了酒就那樣,你快去上課,樂樂哪呢,我去看著。”朱嬸說著推著嚴溫玉。
嚴溫玉剛才的音量大了一些,此時教室外面聽不到教室里學生打鬧的聲音了,其他班級也陸續傳出老師講課的聲音。
朱嬸說著看了看教師備課室便朝著前面走去。
嚴溫玉在后面看著那寬厚背影,摸了下手里的課本,朝著教室走去。
季晨一早來到鄉里郵局便看到局里前面聽著一輛車,很是稀奇,鄉里有車的人不多,不免多看了眼。
進了局里,把今天要送的信件和報紙裝進包里,每天早上已經整理好每個快遞員送件的范圍,好幾疊信件分門別類放在桌子上,今天送件的村里多了一些,大概是縣里給各個村子的紅頭文件。
去食堂裝了幾個包子,又把水壺里的水接滿,這才出門。
他低著頭,眼前閃過一個白影,正要移開,已經來不及,那個白影撞在了水壺上,他說著抱歉,把水壺放在一旁高桌子上,這才看向那個白影。
唐甜摸著自己的腦袋瓜子,揮手抬頭看了眼跟前的季晨,說:“沒事,趕緊去送件。”
崔萬安正好在后面跟著,他看了下那輛車,又拉拽了下車門,確認鎖好了,這才走進局里,在后面就看到唐甜和季晨相撞的消息。
“沒事,快去吧,我這外甥女冒冒失失的,快去送件,送完今兒就能早回家看孩子了。”他說著拍拍季晨的肩膀。
季晨看著兩個人,點頭拿著水壺出去了。
崔萬安看看外甥女,又看看季晨,男才女貌很登對,便說:“可惜啊,那小伙子結婚了,不然你倆能湊合著。”
唐甜年齡25歲,她是在市里長大的,剛留學回來沒幾個月,每天的工作就是替開著紡織廠的父親跑腿送文件,還有父親時不時需要打點的人情禮物等。
她看了看騎著自行車的背影說:“我可不喜歡那樣的,幸虧他結婚了,不然你跟我爸又要做媒了。”
崔萬安點點她的鼻子說:“你啊,剛才那小伙子年紀輕輕的都四個孩子了,我看你比他還大點,怎么就沒想著結婚?”
唐甜笑著揮手,沒再聽舅舅嘮叨,進了郵局。
嚴溫玉上完課再出來時,天氣已經變暗了,還是中午時間,這時候的太陽瞬間變得黑下去,她在門口站了一小會,看看天氣,想著自己沒帶傘。
第一節課她以為自己很緊張,倒是沒想到沒那么緊張,一切都很順利,村里的孩子都很乖巧,就是回答問題沒有那么積極。
她回想著這節課的重要性,不知覺地走到了備課室門口。
門開著,屋里很熱鬧,能聽到里面的人都在笑著說著小孩真可愛之類的,還有人問誰家的小孩等。
踏進屋里,果然里面有幾位老師,昨天的郭老師也在,抱著樂樂坐在床上,床是木質的,上面沒有床墊。
幾位老師扭頭看向嚴溫玉,打著招呼,嚴溫玉了解到這幾位老師都是村里的人,學校總共也就只有幾個老師,這里就匯集了一些。
朱嬸站在一邊,除了郭老師,其他幾位老師見嚴溫玉回來了。說著要回家做飯,寒暄著樂樂真可愛之類的,便告別走了。
屋里只剩下了朱嬸、郭老師和嚴溫玉他們三個人。
嚴溫玉看著朱嬸臉上的傷,桌子上放著兩個搪瓷杯,朱嬸給嚴溫玉倒了杯水說著先喝點水,這才又從郭老師手里抱回樂樂。
郭老師看著朱嬸說:“這挨千刀的,可怎么辦啊。”
“離婚。”嚴溫玉喝了一口水說道。
“那怎么行,村里還沒人離婚呢。”郭老師笑著說,又逗了下樂樂,樂樂胖圓臉笑個不停。
村里沒人離婚,那意思就是沒人開這個頭,朱嬸要離婚了,這附近的幾個村子都會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嚴溫玉卻是不信的,這是八零年代,婚姻早就自由了,民國時期離婚的不在少數,怎么在這個村子里就不行了。
朱嬸小聲說:“離婚了我可去哪。”
郭老師說著就是啊,離了去哪,瞥了眼嚴溫玉,這才出去。
屋里只剩下了嚴溫玉和朱嬸。
外面許校長在喊著小嚴兩個字,喊了好幾遍,嚴溫玉看著朱嬸大聲說著來了,這才出去。
臉色很不好看,許校長問她是不是第一節課不好,她說著沒事,這才進了許校長的辦公室。
進屋,許校長把手里的一張紙遞給她:“這是咱們學校的課表,偶爾會有變動。”他見嚴溫玉沒吭聲,又解釋,“變動不會那么頻繁,不過是一些老師去生孩子或者中午吃席之類的。”
嚴溫玉看著課表,三年級的語文課是大科目,每天上午和下午幾乎都有課,她覺得自己可以勝任,甚至覺得以前職場的自己又回來了,像是打了雞血似的渾身充滿干勁。
她點頭,猶豫了下說:“有事可以請假嗎,您看我這幾個孩子,可能偶爾也會有事。”
先問清楚這些請假的事,然后再說其他的事,她想著便直說出來自己的顧慮。
“咱們這沒那么嚴格,你有事可以請假,要是不想當老師了,提前跟我們說一聲,我們還招新老師,流程就是這么個流程。”
嚴溫玉明白過來,因為是村莊,她也只是作為代課老師,甚至不用簽合同,她說著明白了點點頭,走到門口時又說,“校長,咱們村里真沒人離婚?”
許校長疑惑地看向她:“好好過日子,鬧矛盾了好好解決,這不是什么大事。”
他以為嚴溫玉和季晨出問題了,便說著勸解的話,而且他不是這個村里的,嚴溫玉大概也是不知道的。
嚴溫玉聽著許校長避重就輕的話,又問:“萬一,我是說萬一有人離婚會怎么樣?”
“這是新世紀,都說婦女頂半邊天呢,離婚就離了,就是村里確實沒人離過婚,這要是有人離婚,頂多是第一次。被人討論圍觀下也就完事了。”許校長說完看著嚴溫玉又說,“丫頭,我可聽說了,柱子人還是好的,你看看多顧家,四個孩子養的多好,最后還有個兒子不是?”